那只裹着油布的铁盒入手冰凉,却又重若千钧,压得铁老三那只常年握锤的大手,竟有些微微发抖。
他僵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着怀里那只同样沉甸甸的储物袋。灵石隔着粗布袋子碰撞,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,在这弥漫着鱼腥味的集市角落,如同重锤般敲打在他那颗因锻造而坚硬的心脏之上。
黑风寨……追杀……
托孤……
这几个字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他第一反应,是把这包滚烫的“重金”连同这个半死不活的“老矿奴”,一并踹进旁边那黑不见底的沼泽里。
黑风寨!那是盘踞在黑瘴林、连城主府都不愿轻易招惹的亡命徒!他铁老三虽性情暴躁,却不傻!他只是个打铁的,凭什么为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年的邻居,搭上自己这条贱命?
可……他的目光,又不受控制地落回那只储物袋上。这笔灵石,怕是他打一辈子铁都赚不来的……
不。
他的目光,又从灵石上挪开,落向了那只朴实无华的油布铁盒。
他想起了那袋“红砂”,那袋“灵炭”,那几句点醒他炉火真意的“土方子”。
眼前这个老头……是在用他自己的命,和这辈子所有的“传承”,在信他铁老三!
铁老三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,在昏暗的灯火下阴晴不定,肌肉虬结。
许久。
他猛地一咬牙,牙齿迸出血腥味。他不再犹豫,将那油布包裹与储物袋,死死揣入怀中,贴身藏好。
他没有去扶陈平,反而后退一步,单膝跪地,对着地上那个“昏死”过去的身影,用一种近乎野兽低吼的声音,嘶哑地立下了心魔大誓:
“陈老头!你这份人情,太他娘的重!”
“我铁三!今日既收了你这东西,便以我这炉火,立下心魔大誓!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就一定把你这‘传承’,送到燕尾城!若违此誓,叫我此生……炉火尽灭,道基崩碎!”
说完,他重重磕了个头,沾了一脸的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