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的身体如一块被过度淬火的凡铁,僵硬地靠在岩壁上。丹田空空如也,识海中更是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十日。
地底无光,若无石壁上那十道神识刻下的浅痕,他几乎以为自己已坐化成灰。
此刻,丹田的真元重归沉静,那股因淬体而生的浮躁火气,已被《涓流诀》的水磨工夫尽数洗去。肉身如铁,丹田如湖,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,自内而外地弥漫开来。
他缓缓爬向那条通往主矿道的备用“听筒”岩缝,将耳朵贴上冰冷的岩石。
死寂。
只有矿洞入口处,山风穿过时那“呼呼”的、如同鬼哭般的声响。
石坤,走了?亦或是……黑风寨的大部队,已经将此地围死,正在等待他这只老鼠自投罗网?
就在他心神紧绷到极致,准备收回神识,另寻他路时——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一阵压抑到极致、仿佛喉咙里卡着血痰的笑声,顺着岩缝,阴冷地钻入他的耳中!
是他!石坤!
陈平安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!整个人如遭雷击,死死贴在岩壁上,连呼吸都已停滞。
他回来了!他竟真的回来了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那笑声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肆无忌惮,充满了怨毒与一种……近乎疯狂的贪婪。
“古修杀阵……地火……”石坤的声音沙哑,如同两块浮冰在摩擦,“老子倒要看看,你这只该死的老鼠,还能在这壳里躲多久!”
陈平安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但,一丝极度的困惑,随之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