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与硫磺的焦臭在石缝中沉淀。
陈平安将耳朵从冰冷的岩壁上挪开,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却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,拖着沉重的摩擦声,缓缓远去。
石坤,没死。但也离死不远了。
他缓缓靠回岩壁,那股因反噬而翻腾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,一口暗红的逆血涌上喉头,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。经脉中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,丹田内更是空空如也,一片死寂。
他知道,石坤的退走,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。黑风寨的威胁,如同一座无形的山,已然压在了头顶。
必须尽快恢复……不,是变得更强!
他强撑着残躯,爬回那片被他亲手引爆的“阵心”洞府。这里已是一片狼藉,然而,就在那片狼藉的中心,被巨石掩埋的地火节点处,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又精纯异常的暗红色火苗,正从岩石缝隙中顽强地溢出。
地火余烬。
陈平安的目光,瞬间被那缕火苗钉住。
一个念头,在他那因重伤而混沌的识海中,不是炸开,而是如毒藤般悄然滋生,然后迅速缠绕住他的整个心神。
疗伤?太慢了。等他伤好,黑风寨的大部队恐怕早已掘开了他的坟墓。
他要的,是破而后立!
《引雷淬体诀》……那套自创的“水木震荡淬体法”……功法的要义在他识海中交织、碰撞。那法门,缺的便是一股真正霸道的外力作为“铁锤”!
眼下,这缕无主的地火,不就是天赐的“神锤”么?
以水木之躯,行地火淬炼,此乃取死之道!
可陈平安的脸上,却缓缓浮现出一丝近乎狰狞的决绝。他那“苟”道的精髓,从来不是一味地躲藏,而是在绝境中,抓住任何一丝可能,用尽一切手段,为自己搏出一条活路!
他有《青囊》的无尽生机,有《涓流》的至柔之水。他赌,自己能在这场焚烧中活下来!
没有半分犹豫,他爬到那道地火裂缝前,盘膝坐下。
他没有直接引火入体,那是自寻死路。他先调动起丹田内最后那一丝青碧真元,将其一分为二。一股化作《涓流诀》的水行之力,如同一层薄薄的“冰鞘”,小心翼翼地将受创最重的手臂经脉包裹起来。
而后,他才分出另一缕神识,如最精巧的钩子,探向那缕暗红色的地火余烬。
“嗤——”
一丝地火,被强行牵引入体!
“嗬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