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气如针,刺入骨髓。
三丈外的薄雾里,不知何时多了个人。
那人就那么立着,像一块从万载玄冰里凿出来的雕像,连周遭的雾气都被他身上散出的煞气凝滞不动。一股威压如山倾,当头压下,陈平安只觉得骨骼欲裂,体内那点微末的灵机瞬间被锁死,连动一动指头都成了奢望。
筑基中期!
这个念头如惊雷在脑中炸开。陈平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这张脸,他化成灰也认得!黑风寨的二当家,石坤!
完了。
荒山野岭,无阵法遮掩。迎头撞上,避无可避。筑基初期对上中期,道行天差地别。这是个死局。
石坤显然也有些意外,这片被黑风寨翻过几遍的废矿区,竟还能撞见个活物。他眼中诧异一闪而过,旋即化为暴戾。他此行为地火遗迹而来,任何计划外的变数,都得抹杀。
神识探出,如毒蛇吐信,在陈平安身上一寸寸刮过。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,让陈平安的灵魂都在哆嗦。
“咦?”
石坤轻咦一声,杀机微微一滞。
神识探查到的,是一具灵气驳杂如淤泥、气血衰败似残烛的躯壳。这根本不像个修士,反倒像个……怪物。
就在石坤抬手,准备随手将这“怪物”碾成齑粉的刹那,陈平安那颗被五十年凡俗岁月磨砺得古井无波的心,猛地一跳!
石坤在犹豫!他在掂量自己的用处!
逃?逃不掉。反抗?是找死。
电光石火间,一个源自他“朝奉”生涯、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占了上风。
“扑通!”
泥水四溅。陈平安甩开水囊,以一种快得不像话的姿态,五体投地,结结实实地跪进了冰冷的泥水里。额头死死抵住湿滑的青苔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山神爷爷饶命!山神爷爷饶命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