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铃商队的车轮,碾碎了燕尾城清晨的薄雾。
孙老三回来了。
半个月,一个来回。他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,那张精明的脸上,只剩下风霜和疲惫。他眼球里布满了血丝,身上那股子汗味、马骚味和劣质灯油的味儿,熏得人直皱眉。
陈守义在铁匠铺的后院见了他。
包裹递过来时,孙老三的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脱力,也是后怕。
陈守义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这趟太快,太急,绝不是好事。五块下品灵石,买的就是这条命。
他接过那个用油布包着的、沉甸甸的包裹。指尖触碰到里面那块冰凉的“铁符”时,他浑身一颤。
那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“生机”之力,顺着指尖钻了进来。
是三叔公的气息!是那股如同春日老树抽芽般的、独一无二的《青囊》真元!
他没多话,当即屏退左右,在密室之中,展开了那封伪装成货单的密信。他取出《陶朱商战策》的暗语本,逐字逐句地开始解读。
“……全面蛰伏。” “……黑风寨。” “……暗子北上。”
“黑风寨”三个字,让他眼皮一跳。这个名字,他这个在燕尾城打理庶务的凡人族长,也有所耳闻。那是朔州地界的一群凶人,传闻里,是真真正正有“仙师”坐镇的悍匪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砸在他心口。他从那凝重的字里行间,嗅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三叔公在外面,恐怕是遇到了滔天的麻烦!
他没有半分犹豫。
当夜,陈家所有核心管事被召集一堂。陈守义当众宣布,家族所有向外扩张的生意,即刻停止。所有资金,尽数收拢。
陈家,这头刚在燕尾城抬起头的幼兽,在一夜之间,仿佛再次缩回了最深的洞穴,转入了全面的“蛰伏”。
紧接着,他将目光,投向了那几位由他亲手培养、早已视家族荣誉为性命的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