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里,冷得像冰窖。
陈平就是块石头。
他将《龟息敛息法》运转到了极致,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带着千年尘土腥气的岩石融为一体。呼吸早已停了,心跳被强行压得几乎没了声息,隔了十几息,才“咚”的沉闷一响,像是擂破了的鼓。
血液也跟着凝滞,跟寒冬腊月结了冰碴的河水一般,滞涩而缓慢。他能听见自己耳膜里,血液流淌那“沙沙”的、几不可闻的声响。
那股神识又来了。
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浓痰,霸道得像滚烫的铁水,一遍遍碾过这片矿洞。
神识如狱。
它扫过,连空气里的微尘都仿佛被压得凝固了。
当它扫过矿洞主干道那片被陈平搅浑的灵气时(迷踪阵),陈平能“听”到它发出的一丝烦躁波动,如同铁刷刮过粗陶,刺耳,不耐。
旋即,铁水再次漫过他藏身的石缝。
如同铁刷刮过骨头。
陈平的神魂在识海中微颤,他死死守住灵台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神识扫了三遍。那股烦躁波动越来越强。最终,它不甘地退去了。
片刻后,脚步声传来。
不是凡人的慌乱,也不是修士的轻盈。那脚步很轻,却又极有分量,每一下,都踩在碎石上,发出“咯...咯...”的脆响。
一道黑影落在矿洞入口。火把“腾”地亮起,松油的焦糊味儿混着山谷的湿气,钻进了石缝。
陈平透过石缝那微不可察的缝隙,将眼皮抬起一线。
来者身穿黑色劲装,面容倨傲,左脸颊一道浅疤在火光下微微抽动。气息沉凝,如一块烧红的烙铁,赫然是筑基初期巅峰。
那黑衣修士走到洞口,蹲下身。
他没用法力,而是像个老练的猎人,用两根手指,捻起了那根被触动的蛛丝。他将蛛丝凑到鼻端,嗅了嗅。
“该死。”他低声咒骂,声音沙哑,“那头二阶‘穿山兽’那股子骚腥味,到这就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