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重重地靠在新开凿的侧道岩壁上,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肌体深处的酸痛如被烈火灼烧,虎口处崩裂的伤口黏着墨黑的泥土。 然而,正是这股凡俗的、近乎于极限的疲惫,如同最沉重的磨刀石,将他识海中最后一丝焦躁与虚妄的幻听,彻底磨砺殆尽。
道心,坚如磐石。
他缓缓铺展神识。 筑基之后,神识如洪流般暴涨,轻易便将这方寸之地完全笼罩。 可他“看”到的,却依旧是一片混沌的泥沼——岩石是“坚硬”的,空气是“潮湿”的。 这神识,好比一柄开山辟路的巨锤,虽能破开壁垒,却无法穿针引线。
他不禁想起在周记当铺度过的那些岁月。 那时,他能闭目而立,仅凭指腹的触感,便能精准辨识出前朝官窑瓷器上,那道肉眼难见的细微冲线。
那才是真正的“妙探幽微”。
他意识到,必须将这股磅礴的神识,炼成新的“指尖”。
他从脚边拈起一粒干涸的沙砾。
他摒弃杂念,将神识凝聚成一股无形、比发丝更细微的“触须”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粒沙。
“托。”
沙粒微微一颤,晃晃悠悠地向上浮起不足一寸,随即“啪嗒”一声,不甘地坠落回地。
他心如止水,毫不气馁。 再次尝试。 浮起,落下。 再浮起,再落下。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,比他淬体之初还要巨大。
整整三日,他的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痛,几欲作呕。 直到第四日清晨,那粒沙,才终于像是被一只无形而稳定的手托住,悬停在他眼前。
他心中微喜,立刻分出第二道“触须”,轻轻勾住了第二粒沙。
控物已成,接下来便是“探查”。
他的神识之“针”,缓缓刺入身旁的岩壁。 最初,依旧是那片混沌的“坚硬”阻隔。 他不急躁,以水磨工夫,将神识一寸寸地压入岩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