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云涧……这三个字,烫得他心里发慌。可那点热乎劲儿,转眼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。
黑瘴林外围……那地方,鸟不拉屎。妖兽遍地走,一不小心就得把命交代在那儿。
炼气七层又怎么样?还不是光杆司令一个,没啥保命的手段。就这么冲过去,跟那被狼啃了的老头,能有啥区别?
陈平没急着走。这事儿,天大,也得先憋在心里。
平安居的门,还是老样子,早上\"吱呀\"一声开,晚上\"吱呀\"一声关。他还是那个坐在柜台后面,为几斤米跟人讨价还价的老头。
可谁也不知道,这平静底下,他已经开始张罗那趟要命的远行了。
要干这事儿,第一步,得有张好图。
那天下午,他又去找了那个给他画过瀑布图的采药头子。
没废话。
他把五两雪花纹银,拍在了桌上。
\"断云涧。\"陈平声音哑得像破锣,\"我要张图,比官府那张破玩意儿,详细一百倍。\"
\"我要知道,那附近能藏身的山洞,能喝水的溪流。方圆二十里,所有一阶顶峰以上的妖兽,窝在哪儿,在哪拉屎,在哪留了脚印,我全都要知道。\"
\"这五两,是定金。\"他又把另外五两推了过去,\"事儿办成了,这些也都是你的。\"
那采药头子看着桌上的银子,眼睛都直了,喉结动了动。可一想到那地方,脸又白了。
\"老……老先生,那地方……邪性得很……\"
\"我只要图。\"
陈平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走。
三天后,一张用兽皮画的、到处都是标记和鬼画符的地图,悄悄地出现在了平安居的后院门口。
第二步,是家伙什和丹药。
他没去坊市的法器铺。
他就在半夜三更,把那把从流云宗带出来的、让铁老三用玄铁加固过的铁铲,又给翻了出来。他找了块硬石头,花了整整两宿,把铲刃磨得跟刀似的。
他又从\"赵孤本\"那堆破烂里,翻出几根干得跟柴火似的二阶妖兽筋。用温水泡软,再拿草药汁泡,最后用搓麻绳的法子,搓了几十丈长的绳子,结实得很。
丹药,这玩意儿,求人不如求己。他那点《青囊吐纳诀》的本事,这回全用上了。
他用凡人用的\"三七\"当主料,加了点灵草的渣渣,弄了几十颗药效不咋地、但胜在管饱的\"生肌膏\"。
又用\"蛇胆草\"当引子,配了十几种驱虫的凡药,弄了一大包,味儿冲得人直打喷嚏的\"辟秽散\"。
最费劲的,是一种\"敛息膏\"。他把好几种味儿不一样的草汁子,按着一个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比例搅和在一起,抹在身上,能让他身上的味儿,跟山里烂树叶子的味儿混在一起,分不出来。
第三步,是符。
他没去那些大符箓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