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拿出那卷地图。
这可是他花了好几年功夫才弄好的宝贝。
兽皮都黄了,边儿被他摸得卷了起来。上面用深浅不一的墨水,画着百川坊周围三百里的山川河流,连哪个村子荒了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他的一份家底。
油灯底下,他把那本写满了破事儿的《行路记》摊开,跟地图并排放一块儿。
瀑布。
他的手指头,在地图上慢慢挪。
百川坊周围,有名字的瀑布,就三处。
第一个,城东三十里的飞虹瀑。
陈平的手指头在这儿停了停。他记得,这地方一年到头都吵吵闹闹的,还盖了茶楼酒肆。
那老头,三块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,会把秘密修炼地选在这种招摇的地方?不可能。
他心里头,把这第一个可能给划了。
手指头继续动,挪到城南边。
第二个,城南八十里的毒龙潭。
这地方是偏僻,没人去。可陈平记得,他从那堆破烂里看到过一本《百川异闻录》,说这潭水有毒,叫什么\"腐骨之毒\",草沾上就死,妖兽都绕着走。
手札里还写,\"洞口又湿了\"。
谁会傻到把洞府安在毒水旁边?
他又把第二个可能给划了。
陈平的手指头,最后停在了地图的西北角。
那儿,挨着黑瘴林那片绿得吓人的地方。
第三个,城西北一百二十里的断云涧。
这地方灵气少得可怜,妖兽到处跑,早就没人去了。
可能性最大。
可光猜不行,没个准信儿就跑去,那不是找死吗?
陈平把地图一放,又拿起那本油腻的手札。
这次,他不看那些抱怨了,就看那些废话。采药啊,遇险啊,坊市里的事儿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,翻得极慢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