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后院,闩上门。
他没马上拆信。
他把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是“定神墨”的檀香味,没别的味道。他又对着光,把信纸的每一寸都看了一遍,火漆完好,纸里也没有灵力波动。
做完这些,他才回屋,点上油灯。
他坐在桌前,看着那封信。灯火晃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过了很久,他才伸出手指,用根细竹签,小心地挑开火漆。
信纸展开,是侄子陈守义的馆阁体小楷。
信里说的,还是生意。字里行间,都是对粮价的抱怨,对收成的担心,对日子的盘算。每个字,都像个凡俗商人的心里话。
陈平的目光,落在了几个词上。
“……叔公赐下之‘绣谱’,侄已收到。家中女眷正日夜研习,针法初见成效……”
看到这,陈平点了点头,肩膀耸了耸。第一步,成了。
他的目光往下移。
“……尤值一提者,家中那株最为娇嫩之‘茶苗’,得益于叔公前番所赠‘北地铁料’之助,又辅以‘绣谱’所载之法精心培育,如今……已抽出第二片嫩叶,长势喜人……”
茶苗……第二片嫩叶……
陈平的心脏猛地一跳!
他拿着信纸的手,抖了起来。
他闭上眼,把那张薄薄的信纸,紧紧贴在胸口。
那几个字,像一股暖流,从他胸口散开,流遍全身。
炼气二层!
家里的第一棵“仙苗”,没靠别人,就凭他送去的功法和那点东西,自己,迈出了这第二步!
他闭上眼,手里的信纸贴在胸口。他的身子晃了晃,抬手捂住了脸。肩膀开始抖动。
他慢慢睁开眼,把信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他吹灭了油灯。
黑暗里,他坐着,很久没动。
窗外,月亮升到头顶。
乱麻巷里,没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