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陈平随手搁在桌角那封烫金的请柬,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灰尘。
去,还是不去?
这个问题,在他心中盘桓了数日,最终,还是被那早已刻入骨髓的\"苟\"字诀,彻底压了下去。
会场,便是漩涡的中心。
一旦踏入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他都将彻底失去\"局外人\"的身份,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洪流之中。
他不愿,也不能冒这个险。
鉴宝大会当日。
天色微明,百川坊却早已苏醒。
陈平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。
他再次换上了那身最不起眼的、属于拾荒老者的破旧短打,脸上也重新抹上了一层锅灰,将自己所有的锐气与生机,都藏在了这层卑微的尘埃之下。
他悄无声息地,从平安居的后院翻墙而出,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,融入了乱麻巷黎明前的黑暗。
他没有去往戒备森严、此刻已是车水马龙的会场区域。
他的目标,是与会场仅隔着一条主街、早已被清空多日的一座废弃仓库。
那仓库,曾是一家粮行的旧址,后来粮行倒闭,便一直荒废至今。三层高的木制结构早已朽烂不堪,屋顶破了数个大洞,只有几根主梁还在顽强地支撑着。
陈平如同狸猫般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仓库之内。
一股浓重的霉尘味扑面而来。
他不作停留,径直循着早已腐朽的楼梯,来到了仓库的顶楼。
顶楼的地板早已朽烂大半,踩上去\"吱呀\"作响。他寻了一处靠近临街窗户、却又恰好被一根断裂房梁遮挡住的阴影角落,缓缓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