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叔公托商队运回之‘百炼寒铁’,侄已收到。此铁锋利无匹,远胜凡物,实乃家中第一等利器。然,家中子弟皆是凡夫,无人懂得‘舞剑’之法,只得将此利刃藏于空鞘,日夜忧心……”
“利刃”与“空鞘”。
陈平的指腹,缓缓抚过这四个字。他知道,这是功法已经送达,并且被家族确认的暗号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……家中新得一批‘云纹纸’,质地极佳,侄已让家中女眷,尝试着在上面绣些花鸟图样,聊作消遣。只是那纸性特殊,寻常绣线,总显不出其韵味。前日,小女守夕,偶然用一种青色的丝线,在纸上绣了一片‘青线草’,竟意外地……栩栩如生。更奇的是,那草叶的尖端,竟凝结出了一滴……露珠……”
“青线草”。
“露珠”。
陈平的心脏,猛地一跳!
他拿着信纸的手,第一次,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了起来。
他缓缓闭上眼,将那张薄薄的信纸,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两个字,像两道温暖的电流,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凝结露珠。
这四个字,在旁人看来,或许只是一句对绣工的奇特描述。可在陈平这里,却代表着最直白、最确切的含义——引气入体,踏入炼气一层!
家族,已有仙根。
那株他亲手种下的、远在千里之外的幼苗,终于,破土而出,长出了第一片嫩芽!
陈平坐在灯下,一动不动。
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,看不出悲喜。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有什么东西,在悄悄地融化。
所有的隐忍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担惊受怕……
在这一刻,都有了回报。
他缓缓睁开眼,将信纸重新折好,贴身藏入怀中。
他吹熄了油灯。
黑暗中,他坐在那里,许久,许久。
窗外,月上中天。
乱麻巷里,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