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没有去敲门。
他只是回到自己的卧房,从床下,取出了那件由铁老三亲手锻造的、轻薄如纸的黑色内甲。内甲入手冰凉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。
他将内甲贴身穿好,又在外面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短打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吹熄了油灯,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子时刚过,那烦躁的敲击声,终于停了。
一阵极其轻微的、脚步踉跄的声音,从隔壁传来。那声音,在平安居的后院门口停下。
陈平没有动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,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陈平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半个时辰,才缓缓起身,推开了后院的门。
月光下,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事,静静地躺在门口的青石板上。
陈平走过去,弯腰将其拾起。
入手沉重。
他解开黑布,里面是一件物件,被另一层浸过油的防潮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。他再解开,一件通体漆黑、泛着金属冷光的护心镜,出现在他眼前。
护心镜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造型古朴,没有任何花纹。其材质,竟是那块“玄龟盾”最后一点残片为核心,辅以无数种凡铁与低阶灵材,千锤百炼而成。
护心镜的背面,用小锤子,敲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平安”。
陈平看着那两个字,许久没有动。他伸出手,指腹轻轻抚过那两个带着匠人执拗与真诚的字迹。
他将护心镜重新包好,拿回屋内,贴身藏入怀中。
那份冰凉的触感,紧贴着心口。
他知道,这块盾牌,比万木春的那块腰牌,更重。也更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