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接过信。
“这……小老儿一介凡夫,哪里懂得什么行情……”
“先生过谦了。”孙德海不由分说,将信塞入他手中,“信已送到,孙某便不久留了。日后但凡有需我清风商队之处,老先生言语一声,孙某定不推辞。”
说完,他拱手转身,施施然离去。
直到那队人的影子消失在巷口,陈平才缓缓直起身。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封尚有余温的信,浑浊的眼里,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了然。
回到后院,闩上门。
他没立刻拆信。
他将信凑到鼻端,嗅到了“定神墨”的淡淡檀香。又对着光,确认纸张纤维中无灵力波动。
这才用一根细竹签,小心挑开火漆。
信纸展开,是工整的馆阁体小楷。
“……闻北地铁价坚挺,不知与南国之‘河盐’相比,其利几何?……”
“……吾家新辟之‘山田’,尚算平顺,只是田中‘茶苗’,虽显茁壮,奈何地力贫瘠,恐后继无力。不知北地可有上佳之‘肥’,能助其长成?……”
陈平看着这些“生意经”,脸上露出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笑。
这是他和侄子守义,在那本《陶朱商战策》中约下的暗语。
“河盐”价稳——王家水路上的打压,已解。
“山田”平顺——家族发展,已入正轨。
而那最后的求“肥”……
那株被他寄予厚望的、拥有灵根的家族“仙苗”,到了可以真正修行的年纪。
只是,凡俗世界这片“薄田”,需要真正的……“仙家资源”。
陈平缓缓将信纸折好,揣入怀中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床板下那块松动的地砖上。
地砖之下,是他所有的家当。
那些冰冷的灵石,在这一刻,仿佛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