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居的门,关了三日。
门外,那几个地痞守了三天,也失了耐心。他们依旧在巷口,目光却从最初的挑衅,变成了百无聊赖的懒散。
整条乱麻巷,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压抑平静。
陈平不焦躁。
这间铺子,是他在巨城里最安稳的洞府。门外是风雨,门内是他的方寸天地。
他有时间,有耐心。
他看清了“百草堂”这头饿狼的虚弱。但虚弱的饿狼,往往比饱足的猛虎更致命。他需要一柄锋利的刀,一刀刺中要害。
刀刃,就在那位年迈孤高的孙大师傅身上。
可如何找到他的破绽?
无数念头在脑中盘旋,却始终缺一根串联所有线索的线头。
他静等着,像只老龟,缩回壳里,只留一双眼睛,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第四日傍晚,那根线头,自己送上了门。
后院的木门被“叩叩”敲响。
来者是隔壁的铁老三。
他那张黝黑的脸,被炉火与烦躁熏得如同锅底。没半分客套,一进门,便将一只空米袋重重扔在陈平脚边。
“陈老头,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,“米,没了。”
自上次陈平帮他解决了炉火不稳的难题,这性情暴躁的铁匠,便成了平安居最忠实的客人。他不说谢,却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,表达他那份属于匠人的、别扭的认可。
“稍待。”
陈平起身,为他装了十斤白露谷。
铁老三付了灵石碎片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去。他一反常态,在后院那张石凳上坐下,摸出个黑漆漆的酒葫芦,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劣酒气息,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他娘的!”一口酒下肚,像是点燃了胸中的火药桶,他猛地一拍大腿,低声咒骂,“真当咱们这些卖力气的,都是不知好歹的蠢货!”
陈平没搭话,默默给青线草浇水。
铁老三自顾自地抱怨:“前日,我那锻炉里的一块‘耐火泥’裂了。今日去百草堂,想换块新的。你猜怎么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