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青木藤之助的烈阳花,不再是纯阳之火,而是更具侵略性的“木中火”。这火,非但不能生厚土根,反而会将其死死克制,彻底摧毁!
桥一断,水火便在丹炉中,走向最彻底的毁灭。
症结,找到了。
剩下的,便是开方。
寻常丹师,或会寻更珍贵的土行灵药,强行镇压。
但那不是陈平的道。
他的道,是捡漏,是于尘埃里寻珠。
他脑海中浮现的,是药园田埂边,最卑贱的杂草——枯焦草。此草生于火山岩缝,性燥烈,无灵气,连灵兽都嫌弃。一本残破的《百工杂记》却载,凡俗铁匠锻打兵刃时,将此草灰烬投入炉火,能凭空再高三分温度。
其灰,性属“火中土”!
一个堪称险招,也只有他这身兼仙凡两道的“怪胎”才能想出的法子,豁然成形!
他不去镇压那“木中火”。
他要釜底抽薪,将助长其势的青木藤,换成能让阳火更纯粹、更猛烈,又能与厚土根相生的……枯焦草之灰!
如此,木克土的死局破解,反成火生土、土生金(丹炉)的良性循环。
他并未停下。
目光又移向丹方中繁复的“九转还火”之法,他缓缓摇头。
“大道至简。五行既已调和,何须繁复火候?文火慢炖,静待水到渠成。”
他取来半截木炭,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张干净兽皮。
提笔,落墨。
那张狂放而充满错误的废丹方,被他以更内敛、更稳妥的笔触,重新书写了一遍。
灯火下,两张丹方并排。一张狂放,是天才的遗憾。一张沉静,是匠人的圆满。
陈平看着笔下新方,唇角,终是勾起一抹浅笑。
灯火摇曳,映着他眼底的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