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下的地砖被严丝合缝地盖上,隔绝了那一百块灵石的气息。
那笔财富,并未在陈平心中留下太多痕迹,它更像一剂定心药,让他在这座名为百川坊的孤舟上,有了一份从容。
平安居的日子,一如既往。
陈平依旧是那个守着米铺的沉默老翁。每日的迎来送往,听着南来北往的散修们,谈论着坊市里的奇闻、修行中的瓶颈,亦或是抱怨着又一次空手而归的狩猎。
铺子虽小,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隘,总有疲惫的旅人在此歇脚,留下些远方的风声。陈平便守着这,安静地听着。
直到这日深秋,一队悬挂着“木棉花”旗帜的南方商队,缓缓驶入百川坊。
几个脚夫打扮的汉子,大概是头回进城,循着口碑摸到平安居时,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抱怨,让柜台后闭目养神的陈平,睫毛微微一颤。
“……老板,你这灵米,真有传得那么神?俺们从燕尾城那旮旯一路过来,嘴里都快淡出鸟了……”
燕尾城。
这三个字,让陈平端着茶壶的手,悬在了半空。
记忆深处那座小城的轮廓,猝不及防地,变得清晰起来。
他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,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,用同样沙哑、几近一模一样的乡音回道:“一分钱,一分货,客官自己掂量。”
那几个脚夫闻言一怔,随即脸上都露出他乡遇故知的惊喜。乡音,是最好的凭证。
他们七嘴八舌地买了几升米,却没有立刻走,顺势便在铺门口的长凳上坐下,就着自带的粗茶,大声闲聊起来,言语间再无半分拘束。
陈平什么也没问。
他只是默默地为那几个远道而来的“同乡”,另外煮上了一壶不值钱的麦茶,送了过去。
正是这壶温热的麦茶,彻底融化了他们的戒心。
话匣子一开,便再也收不住。从南方的风土,一路的见闻,说到那些只在底层流传的市井百态。
陈平沉默地听着,添水,擦桌,仿佛一块被溪水冲刷多年的顽石,只是被动地承接着信息的流淌。
“要说这两年变化最大的,还得是咱们燕尾城!”一个年轻脚夫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城里出了个‘陈大善人’!”
“哦?哪个陈善人?”
“还能有谁!就那个‘周记当铺’的新掌柜,叫……陈守义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