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提着那包灵谷,逃也似地离开平安居。他没有立刻返回城西\"大杂院\"的居所。老者平静的眼神,那份不含杂质的善意,让他那颗被百川坊的冷漠与残酷打磨得坚硬的心,久违地生出暖意,还有惶惑。
他寻了处无人角落,神识探入灵谷包中,仔细探查一遍——灵气纯粹平和,没有半分阴邪诡异。他将青线草叶凑到鼻端,那股清冽的草木之气,竟让他因长期吐纳驳杂灵气而滞涩的经脉,为之一清。
\"或许……是我多心了?\"他喃喃自语。
对修为提升的渴望,压过了心中的警惕。
回到那间终年不见天日、仅三尺见方的石屋,他取出半旧瓦罐,引来无根雨水,将一斤白露谷尽数倒入,又珍而重之地把青线草叶放入,以一丝微弱真火,缓缓熬煮。
瓦罐中水汽升腾,一股远比他以往闻过的任何灵谷都醇厚的米香,混着青线草的草木芬芳,在狭小石屋中弥漫。仅嗅着这股香气,陆沉便觉干涸的丹田气海,似被滋润了半分。
他心中再无怀疑,只剩期盼。
一锅灵谷粥很快熬得粘稠软糯,谷粒在水中舒展,每一粒都如小小玉珠,晶莹剔透,泛着淡淡灵光。陆沉来不及等粥放凉,便狼吞虎咽地将整锅粥吞下。
\"轰!\"
一股精纯、温和的灵气暖流,如无声春雨般在四肢百骸中散开。他心中大惊,连忙盘膝坐定,敛神运转功法,引导这股庞大的能量。
他体验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修行——那股灵气没有半分狂躁与驳杂,温顺得如被驯服的绵羊,无需耗心神过滤提纯,便能被经脉轻易吸收同化,化作精纯真元,汇入干涸见底的丹田气海。青线草叶的药力,化作清凉之意萦绕识海,让他得以在清明与专注中,将炼化灵气的效率提升三成!
不知过了多久,当他从入定中醒来时,窗外已是天光大亮。他内视己身,那困扰近半年、再无寸进的炼气二层顶峰瓶颈,竟在这\"一饭之功\"下悄然松动了一丝!丹田内的真元,前所未有地充盈——这一夜的修行,比得上他过去一整个月的苦修!
陆沉怔怔坐在原地,许久才缓缓伸手,看着自己那双因营养不良而干瘦的手掌。一股巨大的狂喜,如沉寂百年的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!他猛地起身,在狭小石屋里来回踱步,脸上神情在狂喜、震撼与难以置信间变幻。最终,所有情绪都定格在对那位神秘老者的深深感激上。
他遇到了真正的\"机缘\"!
接下来三日,他没有出门,将自己关在石屋里,压下那份狂喜,用心体悟修为松动后的每一丝变化。直到第四日清晨,当他把身上最后几枚灵石碎片凑在一起,才再次走出大杂院,径直朝乱麻巷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