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前所未有的空阔之感,充斥四肢百骸。
炼气五层,水到渠成。
陈平缓缓睁眼,眼中古井无波。
他第一时间收敛气息,却发现这一次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他不再需要刻意伪装衰老,模拟气血衰败。
只是一个念头,丹田中心的璀璨“星辰”微微一暗。刹那间,全身因突破而旺盛的生机与气血,便如退潮般尽数收回、吞噬,最终归于极致的沉寂。
他不再需要扮演顽石。
他本身,就成了一块内蕴宝光、外显朴拙的顽石。
他缓缓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之手,看上去比之前更干枯无力,皮肤上甚至多了一层淡淡的死气。但这只手内部,却蕴含着足以捏碎金铁的内敛力量。
这,便是返璞归真。
次日清晨,陈平如往常般佝偻着背,提着破旧木桶,从杂役弟子的大通铺前走过。
一个靠在门框上啃着黑面馍馍的帮工弟子,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监视的周通。
“周师兄,你看那老头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满是怜悯,“我怎么瞅着他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脸色灰败得跟快入土似的。真不知还能熬过这个冬天不。”
周通的目光从陈平那枯槁的背影上扫过。在他的神识感知中,那背影就如一截风干的朽木,毫无灵气波动,连凡俗武者的气血都不如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猎犬般的失望,随即收回目光,低下头,继续啃着手中冰冷坚硬的馍馍。
陈平缓缓走远。
他用更强大的修为,在这只愈发警惕的猎犬面前,披上了一层更完美的“羊皮”。
在这条与世人背道而驰的路上,旁人都在学着石破天惊。
而他,却在学着如何归于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