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个人过去。”他淡淡地吩咐道,“要绝对可靠,根基干净,修为……越低越好。就以‘犯了小错,被发配’的名义塞进药园当个杂役。让他,什么都不要做,只需,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。”
“弟子明白!”
……
三日后,药园。
吴师兄接到了一封来自外事堂的调令。令上说,外门弟子周通,因“疏忽职守,致使库房药材受潮”,被罚来药园充作杂役,戴罪立功。
对于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,吴师兄早已是懒得理会。他只是不耐烦地让手下将这个倒霉的“周师弟”安排进了杂役的木屋。
陈平站在自己的独立木屋前,静静看着那个背着简单行囊、满脸惶恐与不安的年轻人,走进了那间他曾经住过的、拥挤而潮湿的大通铺。
这个名叫“周通”的年轻人,修为只有炼气一层,气息微弱。他身形瘦削,面容普通,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。他见了任何人都躬着身子,一脸的怯懦与讨好,完美地符合一个因犯错而被发配、前途无亮的底层弟子的所有形象。
他干活也格外卖力,那些最脏最累的活他都抢着去做,从无半句怨言。
在所有杂役眼中,这不过是又来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“苦力”罢了。
唯有陈平,当他的目光与那个年轻人偶然对视的一刹那,他从对方那看似“惶恐”的眼神深处,捕捉到了一丝与这身卑微身份格格不入的、隐藏得极深的“冷静”与“审视”。
陈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。
他知道,那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“周牧”的后人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他派来了,第一只试探的“眼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