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株新生幼苗被种下之后,陈平便将自己全部的心神,都投入到了对这片“禁地”的观察之中。
他不再需要刻意去伪装什么。每日与那株幼苗的“共生”,本就会耗损他大量的真元与心神,让他看上去比之前更为“虚弱”与“衰朽”。这,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。
吴师兄每日都会前来巡视一番,看着那株在禁地中央、一日比一日更显青翠的幼苗,再看看一旁那个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陈平,心中充满了对“上古秘法”的敬畏,以及对自己即将到来的远大前程的无限憧憬。
这份宁静,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,被一位不速之客彻底打破。
丹堂的刘执事,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,再次来到了药园。
他此来并非为了视察收成,目标也只有一个。他甚至没有在凉亭停留,只是对前来迎接的吴师兄淡淡地点了点头,便径直走向了那片如今已被两名执法堂弟子日夜看守的北方废圃。
“刘执事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吴师兄跟在后面,心中又是激动,又是忐忑。
刘执事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,死死锁定在禁地中心,那株仅有三寸高的奇异幼苗之上。
当他踏入那片被幼苗场域所笼罩的区域时,饶是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,也不由得身心一震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温和而磅礴的生机,如最醇厚的甘泉,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,渗入他的四肢百骸。他只觉得,自己那因常年炼丹而略有亏损的丹田,竟都有了一丝被滋养的舒坦之感。
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他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“迷茫”的神情。
他缓缓蹲下身子。
眼前的这株幼苗,与他半个月前从吴师兄口中听到的描述截然不同。它通体碧绿,温润如玉,叶片之上,竟天然生成了如同人体经脉般的淡金色神秘纹路。它不再是霸道地汲取,而是在“给予”,在“调和”。
刘执事伸出手,极其小心地将自己那缕精纯的筑基期神识探了过去。
片刻之后,他猛然睁开双眼,其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震撼。
“这……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机了……这是一种‘道韵’!一种能调和万物、返后天为先天的草木本源道韵!”他喃喃自语,仿佛看到了某种彻底颠覆他百年修行认知的事物。
吴师兄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刘执事猛地站起身,他那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他转过头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对吴师兄说道:“去!立刻从药田里,挖一株最普通的回气草来!要刚成活的幼苗,根系务必完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