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在一种外人无法窥探的奇异共生中,缓缓流淌。
一个月的时间,对于药园而言,不过是几度寒暑轮转中的一小节。草木依时枯荣,并无什么不同。但对于陈平来说,这三十个日夜,却比他过去任何一年的苦修,都更为凶险,也更为精进。
每至夜深人静,他便会盘膝而坐,将那枚墨玉般的种子含于舌下。起初,真元被鲸吞的亏空感还让他心有余悸,但渐渐地,他便习惯了这种循环。他甚至摸索出了一种独特的、介于《涓流诀》与《青囊吐纳诀》之间的吐纳节奏,能让他与这颗种子之间的能量交换,达到一种玄妙的平衡。
他的真元,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溪流,每日都会将一半的修行所得,用以滋养那颗深不见底的种子。而种子回馈的那股古老生机,则如同一位最高明的玉匠,将他剩下的一半真元反复冲刷、打磨,剔除其中最细微的杂质。
他的修为,在这种近乎奢侈的“提纯”中,以一种远超他预料的速度,稳步增长着。
终于,在一个寻常的深夜,当他完成一周天的循环时,舌下那颗冰凉圆润的种子,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截然不同的悸动。
那是一种,如同春日里第一粒种子顶破冻土时,充满了喜悦的颤动。
陈平心中一动,缓缓睁开眼。他没有将种子吐出,而是用舌尖轻轻抵了抵。他感觉到,那原本光滑无比的种壳,竟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。
又过了三日。
那道缝隙终于彻底绽开。一根细如发丝、韧性十足、通体碧绿的嫩芽,从种壳中探了出来,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舌下。
成了。
陈平没有半分迟疑。他心知,此等神物已然萌发,有了生机,绝不能再久留于口中,当令其落地生根,方合大道。
次日,他以“神草有变,需行古法”为由,再次请吴师兄清空了禁地周围的所有杂役。吴师兄对此早已是言听计从,甚至还主动在禁地之外,又多划出了十丈的“缓冲区”。
在那片熟悉的、早已被他视为“道场”的私田中心,陈平小心翼翼地,将那株仅有寸许长的幼苗从口中取出。
他用双手,在那片早已变得肥沃无比的土地上,挖开一个浅坑。他没有立刻将幼苗植入,而是先咬破指尖,滴入一滴蕴含着他本源气息的精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将那株仿佛是他身体延伸一部分的幼苗,神情肃穆,动作轻柔,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般,轻轻植入了那浸染了他精-血的土壤之中。
这株新生代的“伪灵”,展现出了与母株截然不同的特性。它不再霸道地汲取地力,反而,在接触到土壤的瞬间,其根须便与这片被灵壤丹改造过的土地,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。一股无形的、充满了和谐与生机的“场域”,以它为中心,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