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陈平要的,正是这份“再无怀疑”。
他不仅在行为上抹去了所有不凡之处,更在物理上,斩断了自己与那个巨大秘密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他将这几年来的所有心血,一一摆在了地上——
图谱:他亲手从故纸堆中拼接起来的《常见灵草图谱》。
残方:他默写下来的《灵壤丹》与《筑基丹》残方。
阵图:他反复推演并绘制出的“聚灵阵”残缺阵图。
证录:他拓印下来的《外门庶-务维修录》中的罪证。
他静静地看着这些曾被他视为仙缘与希望的东西。然后,将它们一页页地,送入了那盏豆大的、昏黄油灯的火焰之中。
纸张在火焰的舔舐下微微卷曲、变黄、变黑。那些曾令他如痴如醉的文字与图画,在跳动的火光里逐一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缕黑色而脆弱的灰烬。
他的神情平静,近乎冷酷。
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,对他过往的盛大葬礼。他像一位最高明的画师,亲手擦去了自己在这张名为“流云宗”的白纸上,留下的所有可能暴露自身的笔触。
当最后一张记载着“周牧”二字的纸页也化为灰烬时,他捧起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,走到门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冰冷且夹杂着雪花的夜风瞬息倒灌而入。他松开手,任由那些黑色的灰烬被狂风卷走,散入这片茫茫天地,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。
火焰吞噬了他所有的过往。寒风带走了他所有的秘密。
自此夜起,陈平彻底杀死了那个妄心窥探天地奥秘的“寻道者”。
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在药园角落里苟延残喘、静待春雷的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