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四日深夜,月隐星沉,风也停了。陈平的身影如一道真正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掠过田埂,潜入了这片他亲手打造的绝对禁地 —— 主药田。
他没有急于动手,先是取出一幅默画于心的残缺地脉图(那是从维修录上拓下的关键信息),继而以脚步丈量土地,又抬头观了观星宿方位,确认方位无误后,才停在药田最中心一个毫不起眼的土坑旁 —— 这里,正是维修录记载的、早已断裂堵塞的 “次级灵气节点”。
他从怀中取出自己的 “全部身家”:青铜阵盘之角、刻有 “聚灵” 二字的碎玉,还有数块从千机崖搜集来的小金属残片 —— 这些,便是今夜用来 “针灸” 的 “针”。
他没有深挖,只在灵气节点周围,按照阵图推演出的方位,挖了七个拳头大小的浅坑,再将七块残片逐一放入坑中,阵纹朝上,对准地脉走向。
做完这一切,他盘膝坐在最中间的坑旁,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土地上,缓缓闭上双眼。丹田内那片青碧色的真元之湖,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,连带着周身经脉都泛起淡淡的荧光。
他要开始 “行针” 了。
精纯的水木真元没有外放,反而被他凝炼成无数道比发丝更细的气丝,顺着掌心缓缓探入地底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滞涩,他能清晰感觉到,地脉深处那股早已沉寂、近乎死亡的庞大气息,像一条睡了三十年的巨龙,毫无生气。
他的神识提到了极致,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真元气丝在地底穿针引线 —— 以自身为桥梁,强行将七块本不相连的阵盘残片连接起来,构成一个极其简陋、却能勉强运转的微型 “引流之阵”。
在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杂役老陈,而是这座破碎聚灵阵最核心的、活生生的中枢。
“通。”
他在心中低喝一声,操控着引流阵轻轻 “叩击” 地脉。刹那间,那股沉寂的地脉之气猛然一颤;一丝仅如发丝般粗细、却带着本源力量的灵气,被引流阵从堵塞的主地脉中,硬生生牵引而出,缓缓向上渗透,顺着气丝的轨迹,一点点涌向地表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陈平的脸色却已煞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丹田内的真元也几乎被抽空。他不敢久留,立刻切断了与地脉的联系,生怕迟一秒就会被反扑的地气所伤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七块阵盘残片从坑中挖出,用软布擦干净,再仔细将土坑填好,复原了所有痕迹,确保看不出半点异样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,悄无声息地返回木屋。
夜色下的主药田,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模样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但只有陈平知道,当他躺在床上,感受着丹田内仅剩的微弱真元时,那片沉寂了三十年的地脉,它的 “心脏”,在今夜,终于极其微弱地,再次跳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