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周,那株已然萎靡的幼苗不仅未死,反而重新扎稳了根。吴师兄那颗死寂的心,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。
第二周,幼苗的主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坚韧,原本仅有两片的嫩叶缓缓舒展开,色泽也从浅绿渐渐转为一种晶莹剔透的冰蓝。
第三周,主茎顶端,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花苞悄然成形。那半透明的花苞上,一层细密如沙、泛着淡淡寒光的冰晶,正缓缓凝结 —— 那便是 “冰麟”。
吴师兄激动得几乎落泪。他比谁都清楚,他那条通往丹堂的青云路,终于重新续上了!
而陈平在这整个过程中,始终扮演着最尽职的 “老农”。他每日定时前来,用最纯净的山泉浇灌,仔细清除幼苗周围的新生杂草。偶尔,他会坐在田边,对着那株幼苗自言自语,低声念几句晦涩难明的古话。
在吴师兄看来,那定然是某种催生幼苗的古老咒语。
终于,在约定期限到来的前一日清晨,吴师兄怀着一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,再次踏入废圃。
入眼的,是他此生见过最瑰丽、也最不真实的一幕 —— 冰麟花,开了。
它的花瓣并非实体,而是由一层层半透明、闪烁着寒光的冰麟叠合而成,薄如蝉翼,晶莹剔透。花瓣中心,一点纯粹至极的碧绿花蕊静静吐纳,散发着温和却磅礴的木属生机。
一股阴寒之气,一股生发之机 ——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,竟在这朵小花上,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,其中更蕴着某种天地至理。
它绝非凡物 —— 更像是天地亲手雕琢出的至美艺术品。
吴师兄呆呆望着那朵花,张口结舌,脑中一片空白。
良久,他 “噗通” 一声,双膝重重砸在那片肥沃的黑土上。
他跪的不是那朵花,而是心中那个彻底颠覆他认知、能创造此等神迹的虚无缥缈的上古传承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垂手侍立一旁、神情依旧谦卑麻木的陈平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炽热得近乎癫狂的信仰之光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,对着陈平深深弯下了腰 —— 那是他身为管事,从未对任何杂役弯过的高傲之腰。
“陈…… 陈老…… 大恩不言谢!此番恩情,吴某永世不忘!”
这一拜,拜的不是陈平。
拜的,是他心中那个由无数次奇迹堆砌而成、仿佛无所不能的虚无缥缈的上古传承。
自此刻起,在这位管事眼中,陈平已不再是个普通杂役,而是那份上古传承行走人间的唯一代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