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,这云泥之别不仅体现在眼力上,更体现在“身份”与“认知”的巨大鸿沟上。
刘执事最终在一片长势最为喜人的“凝露草”前停下了脚步。他看着那些叶片上闪烁着淡淡灵光的植株,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,他缓缓起身,转过头,用一种全新的、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的目光看向了吴师兄。
“吴师弟,”他缓缓开口,连称呼都从“吴管事”变成了更为亲近的“吴师弟”,“我负责掌管外门药材十年。这片药园在我手中也荒废了近九年,本以为是地脉有损,再难回天。却不想在你手上,竟能枯木逢春,连年增产。”
“不敢,不敢,都是……都是运气,运气……”吴师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。
刘执事却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丝“我已看穿一切”的微笑:“吴师弟,过谦便是骄傲了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我辈修士,谁的身上没有一点机缘?或是得了某位前辈的功法传承,或是偶获了失传的丹方……想来,师弟你的机缘,便是在这‘种植’一道上吧?或许,是偶然间得到了某部上古的‘农经’?”
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吴师兄的天灵盖上。他先是一愣,随即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。
他明白了!
原来刘执事根本没指望他能解释什么!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、最合情合理的解释!
——祖上积德,得了上古传承!
吴师兄瞬间领悟,最好的应对便是沉默。于是,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只是脸上露出了一副既想炫耀又故作深沉的、高深莫测的表情。
刘执事见他这副模样,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他点了点头,上前亲切地拍了拍吴师兄的肩膀。
“好好干。”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丹堂,乃至整个宗门,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莫要埋没了你先人的这份传承。若能继续保持,不出三年,我保你入我丹堂,任一外事长老!”
说完,他便不再多言,转身在一众杂役敬畏的目光中飘然而去。
吴师兄一个人在田埂上站了许久。
山风吹过,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,轻飘飘的,有些不真实。
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大半个药园,准确地落在了那个正在角落里默默捆扎着稻草的、苍老的身影上。
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从这一天起,陈平便不再仅仅是吴师兄的“福星”。
他成了这位管事大人在这条他自己都看不懂的青云路上,唯一可以倚仗的、也是最坚实的“拐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