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半个多月,陈平都用这种方式进行着他那场无人知晓的“治疗”。
变化,是在一个月后才逐渐显现的。
最先察觉到变化的,是吴师,兄自己。他发现自己夜里的睡眠似乎变得深沉了许多,不再像以前那般多梦易醒。白日里处理那些繁琐事务时,也觉得心神比以往要更为集中,不再那么容易感到烦躁。
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修为精进、心境提升,甚至还在几个相熟的弟子面前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“道心稳固”。
而这一切,又让他愈发坚信,自己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老杂役就是自己气运的来源。
他看陈平的眼神,也从最初的“器重”,渐渐带上了一丝近乎于“依赖”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。
终于,在又一次的酒后闲谈中,果实成熟了。
那个负责杂务的矮胖弟子再次向吴师兄抱怨,说宗门府库里的一批农具因存放不当大多已经朽烂,需要各个堂口自行上报领取新的。
这是一个需要派人去“杂物处”办理的差事,路途不近,手续繁琐。
吴师兄皱着眉头,下意识地便在脑海里寻找着最合适的人选。
他自己懒得跑一趟,派其他的弟子他又怕对方偷懒耍滑,或是被人刁难了处理不好。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落在了那个正侍立在一旁、安静添酒的陈平身上。
老实,本分,识得几个字,办事又稳妥。最重要的是,他是自己的“福星”,有他在,说不定还能领到一批质量上乘的工具。
“陈平。”吴师兄开口了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药园的锄头、镰刀也该换一批新的了。明日,你拿着我的手令去一趟杂物处,把这件事给办了。”吴师兄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“药园”二字的黑沉沉木制腰牌扔了过去。
“是,吴师兄。”陈平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枚腰牌。
“哦,对了。”吴师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又随意地补充了一句,“西边那个废仓库清理出来的那些破铜烂铁,堆在那儿也碍眼。你既然要去杂物处,左右顺路,便套上辆板车,把那些垃圾一并拉到千机崖给扔了,省得再跑一趟。”
陈平的心脏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、谦卑顺从的模样。他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。
“老奴,遵命。”
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,用几味不值钱的凡草,为吴师兄调理了身体。
最终,为自己换来了这枚可以自由行走于外门的“闲棋”。
棋盘之上,一枚看似无用的闲棋,一旦落在正确的位置,便足以撬动乾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