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先生家中收藏此等凶煞之物,需慎之又慎,以正道之法镇压净化为宜。”
他不仅点出了关键,承受住了冲击,更提出了化解之道,显得游刃有余。
严律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,随即恢复古井无波:“大师果然不凡。
请看第二件。”第二个托盘上,是一卷颜色暗黄、材质略显油腻坚韧的皮革古卷。
展开后,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、在不断旋转的星图与扭曲的人体脉络图,
旁边是密密麻麻的、如同虫爬蛇行的奇异文字。
【破妄金瞳】之下,楚天再次心惊!物质解析: 皮革经特殊工艺硝制,其纹理细腻……源自人皮!
颜料中含有特殊的朱砂矿物质与……大量干涸的、蕴含着绝望情绪的血液成分!
能量脉络: 古卷散发着一种诡异、混乱、却又带着某种扭曲生命力的能量波动,
似乎记载了一种以献祭生命和承受极致痛苦为代价,强行窃取生机或力量的邪恶秘法!
灵韵感知: 疯狂的求知欲、对生命的极致漠视、以及施展秘法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,交织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、几欲作呕的邪恶意念残留!
“此卷,传自西域某支早已消亡的密教,据说记载了‘窃取生机’的秘术。”严律己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文献资料。
楚天目光骤然冰冷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邪术害人,终害己。
此卷承载无尽痛苦与罪孽,乃不祥之源,当毁!”
他的态度坚决,正气凛然,与这邪物形成鲜明对比。
严律己不置可否,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,只是示意看向第三件。
第三个托盘最小,上面只放着一块巴掌大小、颜色漆黑如最深沉夜空的奇异石头。
它表面光滑如镜,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映照功能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
却散发出一种比前两件邪物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。看到此物,楚天瞳孔猛地一缩!
【破妄金瞳】反馈回来的信息竟是——无法解析!
并非像“匠门尺”那样是秩序力场的干扰,而是这块石头本身,
如同就是概念上的“空”与“无”,不存在任何已知的物质结构,也不蕴含任何属性明确的能量!
它就像一个宇宙中的“奇点”,吞噬着一切探查的光线、能量甚至意念!
“此石,无名。乃祖上偶然所得,水火不侵,刀剑难伤,无法检测其成分年代。”
严律己终于露出一丝近乎刻意的、冰冷的疑惑,“我严家钻研数代,用尽方法,一无所获。
不知大师,可能看出其来历?”
这第三件,才是真正的杀招!一件连秉持“格物致知”、试图丈量天地的“规矩严”家族都无法理解、无法“衡量”、无法纳入其体系的东西!
若楚天也看不出,那他之前建立的威信将大打折扣,严律己便可借此发难,贬低其价值;
若他强行解释,很可能落入严家设置的思维陷阱,或者……引动这奇石更未知、更危险的反应!
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冰冷的针尖,牢牢聚焦在楚天身上。
隐藏在暗处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凌厉,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,铁柱的呼吸都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,肌肉紧绷如弓。
楚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深吸一口气,排除所有杂念,甚至暂时隔绝了体内“匠门尺”与“虬龙鉴”的冲突带来的痛苦。
他伸出手指,动作缓慢而稳定,缓缓靠近那块黑色奇石。
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石面的瞬间,异变突生!
他体内那一直躁动不安、试图争夺主导权的“匠门尺”反噬之力,以及桀骜不驯的“虬龙鉴”战意煞气,竟同时猛地一滞!
犹如遇到了某种位格上的绝对天敌般,流露出本能的、深入灵魂的……忌惮与恐惧!
两种力量甚至出现了短暂的、微妙的协同,共同对抗着来自奇石的那股“空无”引力。
与此同时,他超越【破妄金瞳】物质与能量解析层面的【灵韵感知】,捕捉到了一种极致的、包容万物终结的……沉寂。
一切规则、能量、物质,最终都将归于的归宿。
它不是死亡,而是“存在”之前的“无”,也是“存在”之后的“终”。
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晰、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念头闯入楚天脑海。
他收回手指,仿佛刚才的接触耗去了他极大的心力,脸色微微发白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如同划破夜空的雷霆。
他抬头,目光如炬,直射向依旧端坐但眼神已微微变化的严律己,
在对方那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更深处审视的目光中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惊雷,炸响在这森严的正厅:“此物,非石。”
短暂的停顿,吸引了所有的心神。
“乃是一把……钥匙。”
“一把,用来打开‘规矩’之外,‘尺度’无法丈量之世界的……钥匙。”此言一出,如同晴天霹雳!
“咔嚓!”严律己手中一直摩挲着的、那枚象征着严家权威的羊脂白玉扳指,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痕!
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,一直维持的冰冷从容面具瞬间破碎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、剧烈的震动与难以置信!
那双如同尺规般的眼睛里,充满了惊骇与一种……近乎疯狂的炽热!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他的声音,第一次失去了平稳,带上了明显的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