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琴键上的文明对话(1 / 2)

西山基地的综合录音厅,今天气氛不太一样。

平时这里透着股技术性的冷峻,今天却在柔和的灯光下,摆上了几盆翠绿的文竹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龙井茶香。不是正式会议厅那种拒人千里的庄重,更像是个准备接待挚友的雅致书房。

凌云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,没戴军衔,站在门口迎接。他脸上带着浅笑,眼神沉静。苏圆圆跟在他身后,小声嘀咕:“凌老师,听说这次来的都是欧美音乐界的顶级人物,格鲁伯教授和霍华德博士牵的线…”

“嗯,交流是好事。”凌云点点头,目光投向走廊尽头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行人走了进来,肤色各异,年龄不同,穿着也风格迥异,有严谨的西装三件套,也有随性的亚麻衬衫。但他们的眼睛都亮着相似的光——那是属于真正热爱艺术的人才会有的,好奇与期待的光芒。

格鲁伯教授走在最前面,脸上带着老朋友般的笑容,上来就给了凌云一个结实的拥抱:“凌!看看我给你带来了谁!”他热情地介绍着,“这位是柏林的威尔逊先生,执棒柏林爱乐二十年的老家伙;这位是巴黎国家歌剧院的艺术总监,美丽的索菲亚女士;这位是纽约茱莉亚学院的钢琴大师,罗伯特;这位是…”

一个个名字,分量都重得能砸出坑。这些都是西方古典音乐界活着的传奇。

众人落座,没有长条会议桌,只有随意摆放的沙发和圈椅,中间空出一片区域,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,旁边还放着古筝、二胡、琵琶等华夏传统乐器。

索菲亚女士,一位银发挽得一丝不苟的法国老太太,率先开口,法语腔调的汉语带着奇异的优雅:“凌将军,您的《华夏》和《文明颂》在巴黎首演时,我哭了。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…我仿佛听到了山河在说话。”她抚着胸口,“那种磅礴的,流淌在血脉里的叙事感,与我们欧洲音乐太不同了。”

威尔逊先生,典型的德国人做派,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严谨却难掩兴奋:“结构!凌先生,我最感兴趣的是您作品的结构!看似松散写意,如同你们的水墨画,但内在的气韵流动,严丝合缝,自成逻辑。这是一种不同于我们奏鸣曲式的,充满生命呼吸的结构!”

交流从一开始就跳过了寒暄,直接撞进了核心。

凌云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那架古筝前,盘膝坐下,手指轻轻拂过琴弦。一串清澈如泉的音符流淌出来。“我们的老祖宗说,丝不如竹,竹不如肉。”他一边即兴拨弄着琴弦,发出类似山水流淌的声响,一边说,“意思是,丝弦乐器比不上竹管乐器贴近人声,竹管乐器又比不上人的肉嗓。音乐,在我们看来,最高境界是模仿‘自然’之声,进而表达‘人心’之感。”

他停下,看向威尔逊:“所以我们的结构,追求的不是数学的精确,是‘起承转合’,是气息的流转,是意境的营造。就像书法,一笔下去,力道、节奏、留白,全在里面了。”

罗伯特,那位钢琴大师,忍不住走到钢琴前,弹了一段巴赫的赋格。精准,复杂,如同精密仪器运转。

“很美,像建造一座宏伟的哥特式教堂。”凌云点头称赞,然后他话锋一转,也走到钢琴前,“但我们的音乐,有时候更像是在天地间漫步。”

他坐下,系统提供的旋律在心中流转,手指落在琴键上。一段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旋律,如同月光般轻柔地洒落。音符简单,干净,带着一点点忧伤,又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爱意。那旋律仿佛有种魔力,能直接钻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让浮躁的心瞬间安静下来。

正是贝多芬的《致爱丽丝》。这首在他前世世界家喻户晓的钢琴小品,在这个时空首次响起。没有复杂的技巧,没有宏大的结构,只有最真挚朴素的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