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基地的办公室里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,在凌云摊开的文件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他刚批完一份关于《钢铁洪流》海外发行的方案,指尖还带着钢笔的余温。
敲门声轻轻响起。
门被推开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快步走进来。她是凌云慈善基金的负责人陈静,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件,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凌部长,今年的年报出来了。陈静的声音有些发颤,您一定要看看。
她把文件轻轻放在凌云面前。首页的统计数字跃入眼帘:
建成希望小学:1003所
受助学生和贫困人员:1287万人次
覆盖地区:全国28个省、自治区
凌云的手指在这些数字上缓缓划过,眼底泛起波澜。他知道基金会运作得很好,却没想到已经做到这个规模。
去年新建的五十所小学全部投入使用,陈静翻开下一页,声音渐渐激动起来,最偏远的那个教学点,在川西海拔三千八百米的山上,现在孩子们再也不用走四个小时山路去隔壁村上学了。
她继续汇报着,从营养午餐计划到乡村教师培训,从图书捐赠到留守儿童心理辅导,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个被改变的人生。
突然,陈静停顿了一下,从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照片。
凌部长,我想特别跟您汇报一个人。
照片上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胸前佩戴着鲜艳的红领巾,站在一间简陋的教室前。她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,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像山间的清泉。
张秀兰老师,今年六十八岁。陈静的声音轻柔下来,她在云南一个傈僳族村寨的小学教了四十六年书。当年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,城里来的知青,说好只待两年,结果一待就是一辈子。
凌云接过照片,指尖在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坚毅的脸上轻轻摩挲。
最开始学校就她一个老师,三十多个孩子挤在漏雨的土坯房里。她白天上课,晚上去家访,一个个把躲在山里的孩子找回来读书。有个女孩父母不让上学,她连续去了十七次,最后跪在人家门口,说让孩子读书,我供她
陈静的眼圈微微发红:这些年,她教出了二百多个大学生,自己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。去年查出肺癌,做完手术第三天就偷偷跑回学校,说孩子们等着她上课。
现在呢?凌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退休了。陈静露出欣慰的笑容,但她女儿和女婿,都是她最早教出来的学生,大学毕业主动申请调回那个小学,接过了她的教鞭。上周她孙女高考,志愿填的全是师范院校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。
凌云凝视着照片,仿佛能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,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批改作业,在破旧的教室里带着孩子们朗读课文。四十六年,从青春到白头,她把一生都献给了那片大山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远处的训练场上,年轻的士兵们正在夕阳下奔跑,身影矫健,充满活力。
而照片里的那位老师,用另一种方式,在另一片战场上,守护着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我想去看看她。凌云轻声说。
张老师上个月住院了,在省城做复查。陈静连忙说,她一直想当面谢谢您,说基金会给学校建了新校舍,孩子们终于不用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了。
凌云沉默片刻,转身走向角落的钢琴。
他不需要乐谱,不需要准备。系统的一切已经自然的融入他的脑海。
那个坚守讲台四十六年的身影,那些被她改变命运的孩子,那对毅然返乡接棒的年轻夫妻,还有那个立志要成为像奶奶一样的老师的孙女......
所有这些画面在他心中汇聚、奔涌,最终化作指尖流淌的旋律。
这是心的呼唤
这是爱的奉献
这是人间的春风
这是生命的源泉......
他的声音温柔而深沉,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真挚的情感。没有华丽的技巧,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有发自内心的敬意与感动。
再没有心的沙漠
再没有爱的荒原
死神也望而却步
幸福之花处处开遍......
当唱到死神也望而却步时,他的声音微微发颤。他想起了张老师与病魔的抗争,想起了她术后第三天就逃回学校的执着。
陈静早已泪流满面。她想起第一次去张老师学校考察时,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修补漏雨的屋顶。孩子们围在她身边,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。
啊——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
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
啊——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
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......
最后一段,凌云闭上双眼,歌声在办公室里轻轻回荡,像一缕春风,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心田。
歌声落下,余音袅袅。
陈静擦去眼泪,声音还带着哽咽:凌部长,这首歌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