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废墟之光(2 / 2)

赵锋在里面听见动静,回头喊了一声:“谢了!” 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几分钟后,他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里面出来,孩子的脸被吓得惨白,紧紧搂着赵锋的脖子,赵刚用下巴蹭了蹭孩子的头发,轻声说:“别怕,叔叔带你出去找妈妈。” 后面的队员跟着扶出一对年迈的夫妇,老太太的腿受了伤,一个士兵立刻走过去,蹲下身:“阿姨,我背您。”

赵锋把孩子交给志愿者,摘下头盔,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,滴在满是灰尘的衣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对着凌云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又拿起头盔往另一处坍塌点跑 —— 那里还有新的救援任务在等着他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,他们转到一所垮塌的小学。大型机械小心翼翼地吊着一块水泥楼板,钢丝绳被拉得笔直,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风都好像停了。

楼板被吊起来的瞬间,所有人都愣住了 —— 一个年轻的男老师,弓着背,双臂死死撑在变形的讲台两侧,后背被水泥块砸得凹陷下去,他的身体已经僵硬,却还保持着护住身下的姿势。在他胳膊底下,三个孩子蜷缩着,虽然满身灰尘,却还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。

“老师……” 最小的那个孩子,怯生生地喊了一声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现场静得可怕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赵锋站在最前面,这个刚才还在废墟里冲锋陷阵的汉子,此刻猛地别过头,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,再转过来时,眼里的红血丝更明显了。凌云慢慢摘下帽子,指尖微微颤抖,他看着那个老师的身影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—— 他想起自己上学时的老师,也是这样,总把学生护在身后。

夜幕很快降了下来,气温骤降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废墟,把每一块碎石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在一片居民区的残骸里,生命探测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 “滴滴” 声 —— 有生命迹象!

救援人员立刻围过去,用手一点点清理杂物,生怕碰伤里面的人。挖了十几分钟,一个蜷缩的身影露了出来:是个年轻的母亲,她侧着身子,双臂紧紧抱着怀里的襁褓,头靠在墙角,眼睛闭着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救援人员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轻轻摇了摇头 —— 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
有人小心地拉开她的胳膊,想把襁褓里的孩子抱出来,可她的手臂绷得太紧,僵硬地保持着环抱的姿势。一个女医护人员红着眼眶,用温水一点点敷在她的胳膊上,等肌肉稍微软化,才慢慢把孩子抱了出来。

“哇 ——”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响起来,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响亮。孩子裹在小被子里,除了脸上有点灰,居然没受一点伤。

有个消防队员在母亲身边发现了一部手机,屏幕碎得不成样子,却还能点亮。屏幕上,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,是写给孩子的:“宝贝,如果你能活着,一定要记住,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
短信内容被念出来的时候,连最坚强的救援队员都忍不住红了眼。有个年轻的士兵,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发抖;赵锋站在一旁,手里的对讲机滑到了地上,他却没捡,只是盯着那个母亲的身影,眼眶通红。凌云也背过身,仰起头,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——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,在遇到泥石流的时候,也是这样把抱着他,护着他!原来,天下的母亲,都是这样把孩子护在怀里的。

他走到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女志愿者身边,递过去一瓶水,瓶盖已经拧开了,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力量:“别哭,你看,孩子还活着 —— 这就是咱们拼尽全力救援的意义,对吧?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。”

深夜的时候,救援现场突然响起警报 —— 一处七层居民楼的废墟发生了局部坍塌,两名士兵和一名消防队员被埋在了里面。“我带突击组进去!” 军队工兵分队的李连长立刻站了出来,他的迷彩服上沾着不少泥土,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秋衣,他对着队员喊:“把生命探测仪调到最高灵敏度,破拆工具拿齐,跟我来!”

废墟的缝隙只有半米宽,李连长带头钻了进去,里面漆黑一片,粉尘呛得人直咳嗽,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着踩稳 —— 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断裂的钢筋。“探测仪有反应了!在东南方向三米处!”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说,头灯的光柱照过去,能看见前面的水泥板之间夹着一抹橙色和两抹橄榄绿。

李连长刚想往前走,手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水泥板,他立刻按住队员的肩膀,轻声说:“停,这块板不稳,先架钢架。” 队员们迅速展开支撑钢架,刚把千斤顶拧到一半,地面又晃了一下 —— 又是一次余震。上方的碎石不断往下掉,有块石头砸在李连长的背上,他闷哼了一声,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,对着队员喊:“快!再快点!他们还等着咱们呢!”

手指被钢筋划破,鲜血渗出来,混着粉尘结成了痂,没人顾得上擦。终于,在被困两个小时后,三名救援人员被救了出来。那个消防队员的腿被砸伤了,被抬上担架时,还对着李连长笑:“连长,多亏了你,不然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 李连长蹲在担架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有点哑:“说啥呢,咱们是战友,哪能把你丢下。” 旁边的年轻士兵,胳膊上缠着绷带,却还想坐起来:“连长,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?我还能再搜一遍。” 李连长按住他,无奈地笑了笑:“先把伤养好,后面的任务还多着呢。”

这一夜,没人合眼。凌云和他的团队,在废墟和安置点之间来来回回:帮着抬伤员、给群众递热汤、陪着吓哭的孩子说话;赵锋的消防组,又救了两个被困的群众;李连长的工兵分队,在废墟上搭起了临时的遮雨棚。橙色的救援服、橄榄绿的军装、蓝色的志愿服,在探照灯的光线下穿梭,像三束不灭的光,照亮了漆黑的废墟。

天快亮的时候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凌云靠在一顶蓝色的帐篷边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满是灰尘,他擦了擦,给苏圆圆发了条信息:“汇演筹备再加快点 —— 这里需要歌声,需要能让人挺直腰杆的力量,得让所有人知道,就算房子塌了,咱们的劲儿也不能散。”

发完信息,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废墟。朝阳慢慢升起来,金色的光芒洒在碎砖上,给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光。赵锋正带着队员拆危险墙体,李连长的士兵们在搭临时安置帐篷,文工团的姑娘正给孩子唱儿歌 —— 废墟之上,希望正在一点点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