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赤伶惊世,百代回响(1 / 2)

苏曼云家的练功房,时间仿佛慢了半拍。

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木地板的气息,阳光透过格窗,切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,光柱里尘埃缓缓浮动。凌云站在房间中央,微微闭着眼,感受着外婆那双虽已苍老却依旧稳定的手,轻轻按在他的腹部。

“不对,气浮了。”外婆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往下沉,想象你的根,从脚底扎进地里三尺深。唱戏不是用嗓子喊,是用身子唱,用你这口气唱。”

凌云依言调整呼吸,努力将气息压向丹田。他拥有“百变声域”这神器,能轻易模拟各种音色,但真正属于戏曲的“魂”——那股由内而外、贯通全身的气韵,却需要水磨功夫,一点点磨出来。

“再来,‘看楼台……’起。”外婆松开手,后退半步,目光如炬。

凌云开口,这次刻意控制着气息的流速,那融合了系统技巧和初步感悟的戏腔流淌出来。比之前沉稳了些,但依旧差了点什么。

“停。”外婆打断他,走到他面前,眼神锐利,“你在‘演’悲壮,在‘模仿’苍凉。孩子,戏台上的角儿,那一刻不是演,他就是那个人!那份国破家亡的恨,那份与敌偕亡的决绝,不是声音的技巧,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东西!”

她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,似乎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某个锣鼓喧天又暗藏悲怆的过去。“我年轻时候,听师父讲过一些老辈人的事儿……戏比天大,但有些东西,比戏更大。你得忘了你在唱歌,忘了你在录音棚。你就是他,那个浓妆重彩之下,藏着滚烫血性的裴晏之!”

凌云心头剧震。外婆的话像一把钥匙,咔哒一声,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未能完全触及的锁扣。系统给了他技术和故事,外婆却给了他故事的“心”。

他不再刻意追求嗓音的完美转化,而是彻底沉浸到《赤伶》提供的那个悲壮故事里,去感受那份无奈,那份压抑,以及最后那焚尽一切的决然。

他重新开嗓。

这一次,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颤抖,那不是技巧,是情绪满溢的自然流露。尾音的处理不再圆滑,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嘶哑。他甚至无意识地加入了一个小小的、类似哽咽的停顿。

一段唱毕,练功房里静悄悄的。

凌云有些忐忑地看向外婆。

只见外婆怔怔地站在那里,背对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缓缓抬起手,用指尖极快地从眼角擦过一点湿润。她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平静,但眼底深处那撼动的波澜还未完全平息。

“就是这样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微哑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“就是这个味道!孩子,你抓住了……你抓住那个魂儿了!”

她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,力道不小。“剩下的,就是打磨,让这股气更顺,让这个魂更稳。你可以的!”

得到了最关键的点拨,凌云回到工作室,开始了废寝忘食的最终创作。他将流行旋律的框架与锤炼后的戏腔进行无缝镶嵌,利用“百变声域”在歌曲中后段,从叙述性的流行唱腔,自然过渡到苍凉悲愤的老生腔调,甚至在最高潮处,糅合进一丝若有若无、象征角色内心柔软与决绝的青衣吟哦之感,并不刻意凸显女声,却丰富了层次。

编曲上,他大胆采用了现代电子音色营造烽火连天的氛围,背景里却始终铺垫着若隐若现的琵琶与京胡,传统与现代在他的调度下,并非简单叠加,而是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,共同为那个“魂”服务。

没有大规模预热,没有透露任何歌曲风格信息。在一个周五的晚上,凌云的个人账号以及合作的音乐平台,悄然上线了这首单曲——《赤伶》。

封面图极简,只有一抹如血的朱红,和一个小小的、残缺的戏台剪影。

无数等待着他新作的粉丝,怀着对又一首《青花瓷》或《东风破》的期待,点开了播放键。

前奏响起,带着硝烟味的电子音效与哀婉的琵琶交织,瞬间将人拉入一个特殊的年代。凌云用他独特的嗓音,缓缓讲述着那个战火中的故事:

戏一折 水袖起落

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

扇开合 锣鼓响又默

戏中情戏外人 凭谁说

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

位卑未敢忘忧国

哪怕无人知我......

当唱到位卑未敢忘忧国这一句时,凌云的声音陡然转变。那不再是流行唱法,而是一段饱含血泪的戏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嘶吼而出。特别是哪怕无人知我这一句,那种卑微中的坚守,绝望中的不屈,让所有听众都为之心颤。

社交媒体瞬间沸腾了。

我的天!位卑未敢忘忧国,这一句直接让我泪崩!

这才是真正的国风!不是简单的元素堆砌,而是灵魂的共鸣!

作为一个戏曲专业的学生,我必须要说,凌云这段戏腔不只是形似,更是神似!他唱出了那个年代艺人的风骨!

然后,就是那段石破天惊的戏腔!

“台下人走过 不见旧颜色

台上人唱着 心碎离别歌

情字难落墨 她唱须以血来和

戏幕起 戏幕落 谁是客……”

轰!

所有听到这首歌的人,头皮瞬间炸开!

这声音!这唱法!这浓烈到几乎要冲破耳膜的家国恨、儿女情!这完全不同于市面上任何歌曲的听觉体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