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源起·文明的初啼(1 / 2)

厚重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滑开,没有预想中的明亮,舞台笼罩在一片幽深的蓝色光晕中。凌云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台上,那身绀青礼服上的云纹在微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静静流淌。

台下,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。格鲁伯教授坐在前排,背脊挺得笔直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被勾起的探究欲。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欧洲乐评人、音乐名流们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矜持与怀疑。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凌云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满场的喧嚣与质疑都沉淀下去。当他再次睁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。他没有看乐团,没有看观众,目光投向虚空的某处,仿佛在凝视时间的源头。

他抬起双臂,动作舒缓而充满仪式感,像在唤醒沉睡的古老神灵。

【文明长河共鸣,全功率激活。引导开始。】

指令在脑中落下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无限延伸,轻柔地触碰到乐团每一位乐手的神经末梢。无需言语,一种无形的、精准的脉冲已同步了所有人的呼吸与心跳。

指挥棒,如同定海神针,在空气中悬停一瞬,随即以一种近乎虔诚的速度,轻柔落下。

没有激昂的宣告,没有复杂的和声轰炸。

一声沉闷、悠远、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大锣嗡鸣,如同创世的第一记心跳,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听众的胸腔上。余音在音乐厅里缓慢扩散、回荡,带着蛮荒的、未开化的混沌气息。

就在这混沌的余韵即将消散的刹那,一缕更加古老、更加苍凉的声音,如同游丝般悄然钻入——埙,响了。

那声音呜咽着,盘旋着,不像任何西方乐器所能发出的音色。它带着泥土的腥气,带着风蚀岩石的粗糙,带着先民在星空下最原始的敬畏与叩问。旋律简单至极,甚至有些单调,却像一只冰冷的手,猝不及防地探入灵魂深处,攫住了某种最原始的情感。

格鲁伯教授的眉头瞬间锁紧。这音色……这旋律的走向……完全在他的经验之外!它不遵循他所熟悉的任何大小调体系,带着一种东方式的、循环往复的冥想特质。他下意识地想在心里给它贴上“原始”、“简陋”的标签,但那声音里蕴含的、无法言说的悲怆与神秘,却让他喉咙发紧,无法轻易否定。

弦乐声部如同地下暗流般悄然涌入,极轻,极缓。低音提琴用长音铺陈出厚重、黑暗的基底,中提琴与小提琴则用绵长的旋律线,勾勒出天地初开、万物朦胧的浩瀚景象。音乐在这里没有明确的节奏,只有空间的铺展和时间的流淌。

凌云站在指挥台上,身体随着音乐的流动微微起伏。他的指挥手势不再是指令,更像是引导,是抚慰。他时而双手虚按,将乐团的音量压制得如同耳语;时而单臂轻扬,引导着木管乐器吹出几个如同生命萌芽般脆弱的音符。

几分钟过去了,音乐始终维持在一种低沉、神秘、充满未知的氛围中。没有西方交响乐常见的主题呈现和激烈冲突,只有无尽的铺陈和氛围的营造。一些习惯了宏大叙事的观众开始感到些许的不耐和困惑,交头接耳的声音细微地响起。

格鲁伯捕捉到了这些骚动,心底那一丝属于西方音乐权威的优越感似乎又回来了一点。看吧,果然还是……

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,凌云的手臂猛地一个起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