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练进行到第三乐章《融》。这是全曲最复杂的部分,东西方乐器大规模交织。
“停!”凌云罕见地提高了音量。他快步走到打击乐声部。
“太乱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定音鼓、中国大鼓、印度塔布拉鼓,“你们各打各的,完全没有融合。”
他拿起鼓槌,在定音鼓上敲出一个节奏型,又在中国大鼓上打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节奏,最后在塔布拉鼓上加入第三个节奏。三种节奏奇妙地交织在一起,既独立又和谐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放下鼓槌,“这是文明的对话。保持各自的特色,但要找到共同的脉搏。”
打击乐手们目瞪口呆。他们从未想过这三种来自不同文化的鼓可以这样配合。
整个下午,排练厅里回荡着凌云的声音:
“这里再弱一点,像是远方的回声。”
“木管组,我要的是叹息,不是悲伤。”
“全体注意,这个和弦要像阳光穿透云层,温暖而有力。”
他不断叫停,不断示范,不断调整。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,但他的眼神始终明亮锐利。
乐手们从最初的疑惑,到惊讶,最后变成由衷的敬佩。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苛刻又如此精准的指挥。他对音乐的理解超越了技术层面,直指灵魂深处。
傍晚时分,当最后一次完整的排练结束,整个《文明颂》已经焕然一新。那些原本生涩的段落变得流畅,混乱的声部找到了平衡,平淡的旋律被注入了灵魂。
乐团首席,那位一向严肃的德国小提琴家,放下琴弓,第一个鼓起掌来。随后,整个乐团的乐手们都站起来,掌声雷动。这不是客套,是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凌云站在指挥台上,微微喘息。他看着眼前这些世界顶级的音乐家,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,知道《文明颂》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诠释者。
“明天,”他开口,声音因疲惫而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让世界听见文明的声音。”
乐手们用力点头。他们知道,自己正在参与一个历史性的时刻。
走出排练厅时,夕阳正好。凌云抬头看着天空,感受着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共鸣。
《文明颂》准备好了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——如何让这部作品,真正触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