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又一条消息跳出来:
“今天听我们团里一位老领导闲聊,说起以前总政文工团有个叫林婉清的前辈,嗓子特别好,最喜欢晚上一个人在这棵老槐树下练歌。他说,那歌声,能让夜哨的兵都想家。”
林婉清!
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凌云的脑海!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桌上的泡面碗。那是他母亲的名字!王斌给他的档案里,清晰记录着的名字!
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心脏狂跳,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。这就是母亲曾经驻留过的地方?她曾在这棵树下,对着月光,一遍遍练习?她唱的是什么歌?是不是也曾在某个相似的深夜里,思念着远方的丈夫,牵挂着她年幼的孩子?
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激动交织的情感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仿佛能透过照片,看到二十多年前,那个年轻美丽的母亲,站在树下,轻声吟唱的身影。那身影与他脑海中仅存的、模糊的温柔印象缓缓重叠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默念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记录当前情感峰值,关联‘林婉清’信息节点,辅助进行音乐意象捕捉与情感转化。”
“指令已接收。高强度情感共鸣确认。检测到关键词:月光、槐树、母亲、歌声、思念、传承。正在生成辅助创作氛围……”
不需要系统过多的干预,汹涌的情感已经自顾自地找到了出口。他重新坐下,推开面前的演出方案,拿起笔,在空白的五线谱上快速写下一行字——《月光下的槐树》。
随即,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流淌出来,带着月光的清冷,槐树的沉默,和一种穿越时空的、深沉的思念。旋律不像《精忠报国》那般激昂,也不像《东风破》那般婉转,它更内敛,更深厚,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河水,水面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他轻轻哼唱起来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刘晓屏住呼吸,不敢打扰,他能感觉到,此时的凌云进入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创作状态。
这不仅仅是一首歌了。这是对未曾谋面的母亲的追思,是对那段被命运割裂的亲情的寻觅,是对自身音乐根源的一次虔诚回望。歌声里,有铁血军营的底色,有月光般的温柔,更有一种找到根脉后的、沉静而强大的力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凌云停下笔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看向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,但他心中那片因巨大压力而焦灼的荒原,仿佛被这月下的槐树清辉温柔地抚过,变得平静而坚定。
他拿起手机,给林悦回复了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这声感谢,为这张照片,为这个无意中提供的、连接他与过往的珍贵坐标,也为她如同月光般,悄然照进他忙碌沉重生活的这份细腻关怀。
他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,也就更清楚了要往哪里去。无论未来的舞台有多大,灯光有多耀眼,他的根,始终深植于脚下这片土地,深植于那些沉默的、却承载着无数记忆的槐树下。
萨尔茨堡的挑战依旧在前方,但此刻,他内心澄明,脚步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