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半个钟头以后,她才收到田思阳的回复。
收到回信的那一刻,杜月如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,还是应该气愤。她用尽了各种理由和说辞都没能让田思阳给予她一丝关注,可她只是在短信里提了庄柔的名字,他就第一时间回了消息过来。
没错,杜月如就是利用田思阳对庄柔的爱慕与维护,发了短信给田思阳。
说她知道庄柔的事情,关于庄柔的安危。他如果想知道就来夜场找她。
果然田思阳回了消息,问了她夜场的名字和地址,他都不质疑一下真假,就这么干脆的相信了。
杜月如回完消息,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。一开始她只是略有些鄙夷不屑的嗤笑,可笑着笑着她就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滑稽。
她也弄不清楚,到底是她自己的行为想法可笑,还是别人的所行所为比较滑稽。总之,一切都是那么扯淡又扎心的刺向她,把她像个刺猬一样钉在了所谓的道德和善良的十字架上。
笑容逐渐龟裂在低垂的面容里,发丝掩盖了她模糊不清的眉眼。只有抽动的肩膀在不停的起伏,滚烫的泪珠不断的砸向地板,仿佛一具破碎不堪的灵魂在嚎叫着它的不甘与痛苦。
路是自己选的,好与坏,对与错,都只能由自己去承担。
不同的是,清醒的人懂得,入了穷巷就要及时调头,拨乱反正。
而糊涂的人却执拗的要一条道走到黑,撞了南墙,头破血流亦不回头,不反思不自省,总在他人身上找原因。
晚上七点,田思阳到了杜月如和他约定的夜场,爵色酒吧。同样,这里是李平的隐秘地盘,蝎子的巢穴之一。
杜月如是这里的常客,与其说是常客不如说她是这里的常驻嘉宾。招待客户,发展下线,拉小妹入伙。没有人出面干涉她,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做恶。
田思阳走到杜月如所在的卡座,在离她两米远的位置站定,面色平静神情淡漠的看着她开口问道:“你要说的事是什么?”
杜月如倒酒的动作一顿,酒瓶随着手腕的颤动,抖出了些许酒水洒在了茶几玻璃上。她顺势放下酒瓶,把盛满大半杯酒液的玻璃杯,推向田思阳的方向,抬眼看向他。
“喝了,我就告诉你。”
田思阳微微拧眉,眼神露出几分不耐烦。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,弯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,随后将玻璃杯重重的放回台面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。
杜月如嗤笑一声,抚了一下脸颊边的头发,重新抬头看向田思阳,沉声开口。
“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药吗?还是说,你为了她,就算只身赴险也在所不惜?”
田思阳的视线在杜月如看过来的同时,转向了桌面的酒瓶。他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,丝毫没有因为杜月如的话而露出惧意和慌张。
“你知道庄柔有个弟弟吧?那你知道她弟弟是做什么的吗?”
杜月如不太明白,他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。她有些莫名,一时没有出声,只疑惑的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,当初她只看到了庄柔表面的风光和从容,从不曾往她的身后看看。哪怕她多去了解一下,多去关注一下,她就会知道别人的光鲜亮丽背后,究竟承担了多少的压力和辛苦。
她没有去了解她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她只看到她想看到的,听她想听到的。狭隘又愚昧的认为别人的成就糜烂不堪,所以,在田思阳他们看来,杜月如对庄柔的嫉妒和恨意来的莫名其妙,又无理取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