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意识体被漩涡边缘疯狂撕扯、即将彻底湮灭的瞬间,他所有的意志、所有的感知、所有的链接,都顺着那一点微弱的烙印感应,如同离弦之箭,不顾一切地射向数据海洋的最深处!
轰——!!!
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血肉屏障!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!
不再是狂暴的数据海洋,而是一个…巨大、冰冷、由纯粹金属构成的环形空间。空间中央,矗立着一座造型狰狞、布满倒刺的暗红色金属十字刑架!
刑架之上,锁着一个人。
不,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“人”。
他的四肢被粗大的、流淌着暗红能量的金属锁链贯穿,牢牢钉在刑架的横梁和立柱上。胸膛、腹部、甚至头颅两侧的太阳穴,都被插入无数条细密的、如同神经导管般的暗红管线,管线中涌动着粘稠的、如同活物的暗红能量液,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身体,又从他身体的创口处,将丝丝缕缕被污染的幽蓝能量抽取出来,汇入刑架下方一个沸腾的、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红池沼中。
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幽蓝色泽,那是纯粹的精神体形态。面容依稀能辨认出林振渊的轮廓,但极度消瘦、憔悴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原本温和睿智的眼神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、疲惫和…被污染侵蚀后残留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醒挣扎!
林振渊的残魂!
“呃…啊…” 微弱的、饱含痛苦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。每一次暗红能量的注入和抽取,都让他残魂构成的身体剧烈颤抖,幽蓝的光点如同泪滴般从伤口剥离、消散。
而在刑架下方,那沸腾的暗红池沼中,无数条由纯粹污染构成的暗红触须向上蔓延,如同植物的根须,一部分深深扎入刑架,汲取着林振渊残魂的力量,另一部分则向上延伸,穿透这个环形空间的穹顶,汇入外界那条庞大的深渊巨蛇体内!巨蛇每一次的咆哮和力量涌动,都伴随着林振渊残魂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痛苦的闷哼!
原来如此!深渊巨蛇的力量根源,正是对父亲残魂的持续抽取和折磨!
“爸——!!!” 林烬的意识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不顾一切地冲向刑架!幽蓝的光焰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!
刑架上的林振渊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林烬那团微弱的意识光焰上时,那被痛苦麻木的眼中,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,随即被更深的、如同海啸般的恐惧和绝望淹没!
“走…快走…” 林振渊的残魂发出沙哑到极致的、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,“别…过来…它…会…吃了…你…”
“跟我走!我带你出去!” 林烬的意识光焰冲到刑架下方,试图攻击那些束缚的锁链和抽取能量的管线。但构成他意识体的幽蓝权限符文,在触碰到那些流淌暗红能量的锁链时,瞬间如同冷水泼进热油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大量符文崩解消散!剧痛让他几乎涣散!
“没…用…” 林振渊残魂痛苦地摇头,眼神绝望而悲怆,“锁链…是深渊…用我的…最高…权限…打造…钥匙…就是…我的…存在…除非…我彻底…消失…” 他艰难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光点的逸散,“小烬…听我说…时间…不多…”
他的目光穿透林烬,仿佛看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。
“小雨…她不是…钥匙…是…门!” 林振渊残魂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悔恨,“深渊母巢…需要的…不是胚胎…是…能承载…其意识…降临的…完美…门户!小雨体内的…调和器…就是…定位…和…稳定…通道的…锚点!巨人…是…坐标…发射塔!而我的…遗体舱…胚胎阵列…是…献祭…仪式…最后的…柴薪!”
他残魂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,更多的幽蓝光点被暗红管线强行抽离!外界,深渊巨蛇似乎感应到了这里的异常,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,环形空间开始剧烈震动!
“它们…在融合…” 林振渊残魂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、断续,眼中最后那点清醒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,“小雨…的意志…正在…被…覆盖…抹除…一旦…融合完成…深渊母巢…的意志…将…借由…她的身体…降临…方舟…将…成为…第一个…孵化场…所有…生命…都将…成为…它…复苏…的…养料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残存的、属于父亲的眼神死死盯住林烬的意识光焰,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祈求、痛苦和…一丝解脱的渴望!
“杀…了…我!”
三个字,如同三道惊雷,炸响在林烬的意识深处!
“摧毁…我的…残魂!” 林振渊残魂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,他艰难地、用尽最后的力量,试图撼动钉穿他身体的锁链,“我的…存在…是…束缚…锁链的…根基…也是…深渊…控制…巨蛇…抽取…小雨…力量的…节点!毁掉我…锁链…会…短暂…失效…巨蛇…会…重创…小雨…也能…获得…一丝…喘息!”
他残魂的眼中流下两行由纯粹幽蓝光点构成的“眼泪”。
“这是…我能…为你们…做的…最后一件事…” “也是…唯一的…办法…” “动手——!!!”
轰隆隆——!!!
环形空间剧烈震荡!上方的金属穹顶被硬生生撕裂!深渊巨蛇那颗庞大狰狞的头颅,带着无边的愤怒和贪婪,猛地探入这个空间!猩红的竖瞳锁定了林烬的意识光焰和林振渊的残魂!布满吞噬漩涡的巨口,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,噬咬而下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林烬的意识光焰,在深渊巨蛇的恐怖威压和父亲残魂那充满祈求的绝望眼神中,剧烈地明灭、颤抖。
弑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