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,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和咸腥气,吹动着“望潮村”码头边那艘特制船只的帆索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这艘船不大,约莫十米长,船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,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木材打造,上面用银色的颜料铭刻着复杂的符文,在微弱的星光下隐隐流动着光泽。船首雕刻着一只目光锐利的海鸟,仿佛随时要破浪前行。
老店主和艾拉站在码头上,为即将启程的四人送行。
“船上的物资都检查过了,足够你们支撑半个月。淡水和食物放在底舱,那些特殊物品放在你们各自的舱室里。”老店主将最后一份用油布包裹的简图交给林默,“记住,在‘千礁迷域’,信任你们的直觉和‘星流盘’,但更要警惕它们可能出现的误导。大海…有自己的脾气和谎言。”
艾拉则将一个小巧的、用海螺壳制成的哨子递给小敏:“这是‘潮音螺’,吹响它,在一定范围内,我能模糊感知到你们的方向。但非万不得已,不要使用,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小敏小心翼翼地接过螺哨,情核的光芒柔和地闪了闪,表示明白。
“走吧,趁涨潮。”老店主挥了挥手,不再多言。
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们短暂喘息的土地,转身率先登上了这艘名为“逐波者”的船只。沈曼歌、李明和小敏紧随其后。
解开缆绳,升起那面同样铭刻着符文、看起来颇为厚重的三角帆。“逐波者”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船身的符文微微亮起,巧妙地借助风力和一股无形的推力,悄无声息地滑离了码头,驶入逐渐被晨曦染上淡金色的海面。
离开海岸线不久,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就开始变得起伏不定。风势渐强,海浪拍打着船身,溅起冰冷的白色水花。天空中的云层低垂而厚重,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铅灰色。
李明趴在船舷边,脸色有些发青:“呃…我怎么感觉…这船晃得有点厉害?跟我以前公园里划的小船…好像不太一样…”他话音刚落,一个较大的浪头打来,船身猛地一倾,他差点直接栽进海里,幸好被旁边的沈曼歌一把抓住后领拎了回来。
“站稳,菜鸟。”沈曼歌松开手,面无表情地走到舵轮旁,接替了正在调整风帆角度的林默。她的动作稳定而熟练,仿佛天生就属于大海,操控着“逐波者”在波峰浪谷间灵巧地穿行。
林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时候在沿海训练过一段时间。”沈曼歌简短地解释了一句,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海面。
林默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他走到船头,取出“星流盘”。青铜罗盘上的蓝色水晶指针并非指向固定的南北,而是在微微颤动着,散发出柔和的辉光,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。同时,脑海中那些从“共鸣之石”获得的知识碎片,似乎也与这指针的指向隐隐呼应。
“方向没错,按照这个航向,大概一天后就能进入‘千礁迷域’的外围。”林默感受着指针传来的微弱牵引力,对掌舵的沈曼歌说道。
小敏坐在相对平稳的船舱入口处,情核的光芒稳定地笼罩着不大的甲板区域,驱散着因恶劣天气和未知前路带来的些许不安。她能感觉到,在这浩瀚无垠的大海上,每个人的情绪都像海面上的小船,随着风浪起伏。林默的坚定中带着探寻,沈曼歌的冷静下隐藏着对战斗的渴望,李明的紧张里混杂着努力适应的决心,还有她自己…对深海之下的隐隐畏惧,以及对同伴的依赖。
航行了大半天,天色愈发阴沉,海风变得更加狂野,卷起的浪头有时甚至能扑上甲板。铅灰色的云层中偶尔闪过无声的电弧。他们已经完全看不到海岸线,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、咆哮着的墨蓝色海水。
“星流盘”的指针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摆动,时而剧烈震颤,时而缓慢旋转,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。
“我们应该是进入迷域外围了。”林默紧盯着星流盘,眉头微蹙,“这里的空间和能量场开始混乱。”
就在这时,星流盘的指针猛地定格,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与其他海域无异的区域,蓝色水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!
“有强烈的能量反应!”林默立刻警示,“就在那个方向!”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那片海域的海水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!一个巨大的、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形成,中心深不见底,散发出强大的吸力!更令人心悸的是,漩涡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带着硫磺和腐烂气息的能量波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