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,猛地从他们身后溶洞的方向传来!紧接着,整个地脉回廊剧烈地震颤起来!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!
无数碎石和尘土从通道顶部簌簌落下!通道两侧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!一股冰冷、混乱、带着强烈空间撕裂感的恐怖能量波动,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,顺着通道汹涌追来!速度极快!
“祂来了!”馆长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在剧烈震颤的通道中响起,如同最后的警钟,“加速!离开通道!”
所有人脸色剧变!强子扛着陆青舟,速度再次飙升!红毛拉着周小敏,几乎脚不沾地!沈曼歌和林默紧随其后!馆长深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,在坠落的碎石间穿梭,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队伍最需要掩护的位置,挥手间便有无形的秩序之力将砸向众人的巨石推开或震碎!
“卧槽!…盖子…就知道!…动了…它的…‘过期…罐头’…它…就…急眼了!”保温桶盖子传递的意念带着哭腔,“…哥哥!…跑!…使出…吃奶…的劲…跑!…”
那股冰冷混乱的能量洪流速度太快了!如同无形的巨手,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,疯狂地挤压着通道的空间,紧追不舍!通道在崩塌!空间在扭曲!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!
“出口!前面!”强子怒吼一声,指向通道前方隐约透出微弱光亮的地方!
众人精神一振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刺!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口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!”
通道两侧的岩壁,那些散发着温润土黄色微光的岩石表面,突然如同活了过来!无数只由流动的岩石和能量构成的、形态扭曲怪异的“眼睛”,毫无征兆地睁开了!
密密麻麻!成千上万!
这些“眼睛”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混沌的、不断变幻着冰冷色彩(灰、黑、暗金)的能量漩涡!它们无声地转动着,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,瞬间锁定了正在亡命狂奔的众人!
被这无数只“眼睛”同时注视的感觉,比之前溶洞画面碎片带来的“一瞥”强烈百倍!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诡异感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灵魂!仿佛他们不是在奔跑,而是在一个巨大怪物的胃壁上蠕动,被无数冰冷的监视器无情地审视着!
“呃!”周小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小脸瞬间惨白如纸,纯净的生命意念在这诡异的注视下剧烈波动。
沈曼歌闷哼一声,秩序之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迟滞。
强子脚步一个踉跄,扛着陆青舟的手臂肌肉绷紧到了极限。
红毛无声地爆了句粗口,脏辫都吓得僵直。
连刚刚恢复点神智的陆青舟,幽绿的竖瞳都再次被混乱的数据流占据,口中无意识地呢喃:“…眼睛…维度…之眼…观测…污染…”
林默感觉自己的“沉渊”境界在这无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摇摇欲坠,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!手腕上的盖子更是传递出“魂飞天外”的意念:
“…盖…盖子…感觉…自己…被…扒光了!…里里外外…都被…看透了!…连…藏…在…最深处…的…半块…灵魂结晶…都…被…发现了!…”
“…救命!…哥哥!…快…闭眼!…别看…那些…眼睛!…”
闭眼?在这种地方闭眼狂奔跟自杀有什么区别?
“别管!冲出去!”馆长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众人意识中炸响!他深紫色的身影猛地停在通道出口前,双手在身前虚按!
“嗡——!”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秩序光幕瞬间在通道出口处撑开!光幕上流转着比之前抵挡老板意志时更加古老玄奥的符文,散发出一种强行锚定空间、隔绝内外、镇压混乱的恐怖威压!
“轰——!!!”
几乎在光幕成型的同一瞬间,那股冰冷混乱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了光幕之上!
震耳欲聋的巨响!整个通道如同被巨锤砸中!光幕剧烈震颤,深紫色的符文疯狂明灭,裂痕瞬间爬满!馆长深紫色的身影猛地一晃,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红!显然,仓促间硬抗这恐怖冲击,对他负担极大!
“走!”强子扛着陆青舟,第一个冲出了通道口!红毛拉着周小敏紧随其后!沈曼歌拽着林默也冲了出去!
林默冲出通道口的瞬间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通道深处,那无数只岩壁上睁开的、冰冷诡异的“眼睛”,正齐刷刷地“盯”着挡在出口处的馆长!那混沌的能量漩涡中,似乎闪过一丝…冰冷的、嘲弄的意味?
下一秒,馆长深紫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在光幕彻底破碎的前一刹那,冲出了通道!
“轰隆——!!!”
深紫色的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,轰然炸碎!冰冷混乱的能量洪流如同脱缰的凶兽,咆哮着冲出通道口!
然而,通道外并非想象中更开阔的回廊或庭院,而是一片更加深邃、更加死寂、弥漫着浓郁灰雾的未知空间!那汹涌的能量洪流冲入灰雾,如同泥牛入海,只激起一片翻腾的涟漪,便迅速被灰雾吞噬、平息。
死寂。绝对的死寂。
众人站在灰雾弥漫的边缘,剧烈喘息,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通道,以及通道内岩壁上缓缓闭合、最终消失无踪的无数只冰冷“眼睛”。
通道口,只剩下几块崩落的碎石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。
“…安全…了?”红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,脏辫无力地耷拉着。
强子放下陆青舟,后者瘫坐在地,抱着金属板,幽绿的竖瞳失焦地望着灰雾,显然还没从“信息灌顶”和“万眼凝视”的双重打击中恢复。
沈曼歌扶着脸色苍白的周小敏,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灰雾空间。
林默感受着体内剧烈消耗的律碑之力,又看看手腕上光芒黯淡、传递着“劫后余生…想哭…”意念的盖子,最后目光落在通道口那几块碎石上,心头沉甸甸的。那些“眼睛”…到底是什么?
馆长深紫色的身影站在最前方,背对着众人,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灰雾。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,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灰雾深处,仿佛在寻找着什么。他的背影,在灰蒙蒙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孤寂和凝重。
“…这里…是…”林默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馆长没有回头,低沉的声音在灰雾中缓缓响起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某种确认?
“…‘庭院’…的…另一面…”
“…也是…‘祂’…目光…暂时…难以…触及的…阴影…”
“…我们…暂时…安全了…”
暂时安全?另一面?阴影?
林默咀嚼着馆长的话,看着眼前这片死寂、弥漫着不祥灰雾的陌生空间,再想想那些冰冷的“眼睛”和溶洞深处隐藏的恐怖,一股比地脉深处更加沉重和诡异的寒意,悄然爬上了脊背。
这所谓的“安全”,恐怕也只是暴风雨来临前,更加令人不安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