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刘备的愤怒(1 / 2)

暮春的长江南岸,秭归郊外的临时行军大营里,篝火的光映着满地的甲胄与粮草。刘备率领的三万援军已在此驻扎半日,明日便要东进江陵 —— 自收到关羽 “江陵被困” 的急信后,他日夜兼程从永安赶来,连营帐都只搭了最简陋的木架,帐内唯一的陈设,是摊在木案上的行军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着从秭归到江陵的急行军路线。

“主公,再歇半个时辰吧,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。” 赵云端着一碗热粥走进帐,见刘备仍俯身盯着地图,指节因用力按在 “公安” 二字上而泛白,忍不住劝道。

刘备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,却依旧坚定:“云长在江陵粮尽援绝,江东军已围了三日,多耽误一刻,他就多一分危险。传令下去,三更造饭,四更拔营,务必在明日午时抵达江陵外围,与云长里应外合。”

话音刚落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着亲兵嘶哑的呼喊,冲破了军营的寂静:“主公!前方急报!江陵方向来的人,有要事禀报!”

刘备猛地抬头,心脏骤然一紧,不等亲兵掀帘,便大步跨出帐外。夜色中,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士从马上栽下来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染血的锦盒,盔甲上还插着半支断箭 —— 箭羽上刻着 “吴” 字,显然是从江陵突围而来。

“快说!云长怎么样了?江陵是否还在?” 刘备冲上前,一把揪住骑士的衣领,指尖因用力而掐进对方的甲胄缝隙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骑士咳着血,胸口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,他颤抖着打开锦盒 —— 里面没有军情文书,只有一缕沾着暗红血痂的青巾,还有半块断裂的青龙偃月刀刀鞘,刀鞘内侧还留着江陵城头的砖石划痕。“主…… 主公,江陵三日前提…… 破了!关将军率残部在城头力战,斩了江东两员将,最后力竭被俘…… 孙权亲自下令,在江陵校场斩了将军!这是将军贴身的青巾,还有…… 还有他战损的刀鞘……”

“哐当!” 刘备身后的赵云不慎碰倒了帐边的篝火架,火星溅起,落在他的甲胄上,烫出细小的黑斑,却没人顾得上拍打。刘备的目光死死盯着锦盒里的青巾,那是当年桃园结义时,他亲手为关羽系上的,长坂坡突围、赤壁鏖战,这青巾跟着关羽闯过无数生死关,如今却沾着江陵城头的血,成了冰冷的遗物。

“云长…… 我的二弟……” 刘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,顺着脸颊砸在锦盒上,晕开一小片血渍。他猛地将锦盒抱在怀里,身体剧烈颤抖,突然一口鲜血喷在青巾上,染红了本就斑驳的布料,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
“主公!” 诸葛亮和赵云同时冲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他。此时的行军大营早已骚动起来,士兵们围在帐外,看着中军帐前的乱象,脸上满是惶恐 —— 他们都知道,这支军队是为支援关羽、解围江陵而来,如今主将战死,军心已开始动摇。

刘备被扶进帐内,靠在临时搭起的木榻上,眼神却渐渐变得通红,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。他猛地推开诸葛亮的手,挣扎着起身,从帐边的行军兵器架上抽出双股剑,剑刃劈向案上的地图,“江陵” 二字被劈得粉碎,纸张纷飞中,他嘶吼道:“传我将令!全军转向东进!不援江陵残部了 —— 我要亲征建业,斩孙权、吕蒙,为云长报仇!”

“主公不可!” 诸葛亮死死按住刘备的手臂,帐外的篝火光映着他焦急的脸,“咱们本是来解江陵之围,如今将军已逝,更应冷静!孙权已在江陵留周泰驻守,夷陵又有陆逊布防,曹操还在北方虎视眈眈,若主公贸然伐吴,曹军定会趁机南下,咱们这支援军孤军深入,腹背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“后果?” 刘备冷笑一声,剑刃在手中颤抖,“云长死在江陵城头,我连他的尸骨都没能抢回来,还管什么后果!就算拼了这三万援军,拼了我这把老骨头,也要踏平江东,为他报仇!”

赵云也上前劝阻:“主公,关将军战死江陵,属下也心痛!可咱们此时伐吴,兵力不足,粮草也只够支撑十日。不如先退往永安,与墨涵主公联络 —— 若能联手夺回江陵,再伐吴不迟,胜算才大啊!”

“墨涵?” 刘备听到这个名字,眼神骤然变冷,猛地甩开赵云的手,双股剑 “当啷” 插在地上,剑刃入土半寸,“不必了!我从永安出兵时,曾派人去成都请他出兵,从巴蜀侧击江陵外围的江东军,他却只回了一封书信,说什么‘巴蜀需防曹操’,一兵一卒都不肯派!云长若不是孤立无援,何至于战死江陵?他分明是盼着我与孙权两败俱伤,好坐收渔利!这样的盟友,不配与我联手!”

帐外的风卷着篝火的烟,灌进中军帐,呛得人咳嗽。刘备看着帐内沉默的诸葛亮和赵云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我意已决!明日天亮,全军拔营,直取夷陵!谁再劝阻,以军法论处!”

诸葛亮看着刘备通红的双眼,知道他已被仇恨冲昏头脑 —— 这支本应解围江陵的援军,此刻竟成了刘备复仇的工具。他默默退到一旁,看着帐外士兵们慌乱整理甲胄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:关羽战死江陵,不仅带走了荆州的擎天柱,更让这支本就仓促的援军,走向了未知的深渊。

成都?墨涵的复杂与裂痕的冰封

成都太守府的书房里,墨涵刚收到影卫送来的密报,上面写着 “刘备援军行至秭归,闻关羽战死江陵,转道伐吴”。他将密报放在案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脸上看不出情绪,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复杂 —— 他早料到刘备会为关羽复仇,却没料到对方会在支援江陵的途中突然变道,如此冲动。

“主公,刘备在行军途中临时伐吴,对咱们来说,既是机会,也是危机。” 庞统站在一旁,语气凝重,“机会是孙权若与刘备交战,便无力固守江陵,巴蜀暂无东顾之忧;危机是曹操很可能趁双方鏖战之际,攻打汉中或巴蜀,到时候咱们孤立无援。”

静姝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,看到墨涵的神色,轻声道:“你在担心刘备的援军?三万兵力贸然伐吴,连江陵的残部都不顾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
墨涵接过热茶,却没有喝,只是望着窗外:“我不是担心他,是担心局势。刘备被仇恨冲昏头脑,不顾行军粮草短缺,也不管江陵残部的死活,强行伐吴,孙权那边吕蒙已在夷陵布防,曹操又在旁坐观其变,这三方厮杀起来,最危险的就是咱们巴蜀 —— 一旦曹操攻汉中,咱们没人能帮。”

“那咱们要不要派使者去秭归,劝劝刘备?” 貂蝉走进来,语气带着几分犹豫,“毕竟关羽战死江陵,咱们未能出兵侧击江东军,也有愧疚。若能劝他暂缓伐吴,先回永安收拢江陵残部,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
墨涵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。刘备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,行军途中突然变道,连江陵残部都弃之不顾,就是铁了心要与孙权死拼,咱们派使者去,只会被他当成别有用心。再说,他对我早已心存芥蒂,关羽战死江陵,只会让他更恨我,不会念及半分联盟情分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庞统:“传令吴懿,加强汉中防务,尤其是阳平关和南郑的布防,曹军若敢来攻,务必死守。另外,让静姝加快连发火铳的量产,再研发些守城用的火器 —— 刘备的援军已转向伐吴,江陵残部无人收拢,巴蜀的防线,只能靠咱们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