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” 另一个将领附和道,“赵云的人在边界设卡,连咱们巴蜀的商队都要盘查,说是‘防曹军细作’,我看就是防着咱们!”
张翼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样子,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重:“咱们跟着墨涵主公,是想保巴蜀平安,可如今倒好,寄人篱下,还要受荆州人的鸟气!这汉中,到底是咱们的,还是他们的?”
帐内的怒火被彻底点燃,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,骂声不断。直到深夜,会议才散去,而 “荆州兵轻视巴蜀将领” 的流言,也开始在张翼的军营里悄悄蔓延。
吴懿很快就得知了张翼营中的流言,也听说了魏延对自己的猜忌。他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只得一次次往返于魏延和张翼的军营,试图调和。
“子异(张翼字),那封信定是曹军细作伪造的,你可别上当!” 吴懿在张翼的帐中,苦口婆心地劝道,“眼下抗曹要紧,咱们不能内讧啊!”
张翼却摆了摆手,语气冷淡:“吴将军,你就是太软弱了!荆州人都骑到咱们头上了,你还替他们说话?我看你是怕了魏延,怕了刘备吧?”
吴懿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叹气。他又去魏延的营中,想解释匿名信的事,可魏延根本不给他好脸色:“吴将军,你若真心想调和,就把伪造信件的人找出来!不然,咱们之间的隔阂,只会越来越深!”
吴懿找不到证据,调和无果,前线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原本还算融洽的军务协调会,如今成了 “争吵会”;荆州兵和巴蜀兵在街头偶遇,也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口角,甚至动手。
南郑的影卫据点里,貂蝉看着属下送来的情报,脸色凝重。影卫们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散布流言的人,甚至抓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汉子,可一审问,却是普通的流民,说 “听人说的”,再往下查,就断了线索。
“大人,依属下看,这肯定是校事府的手笔!” 影卫统领李默躬身道,“他们擅长伪造书信、散布流言,之前在许都就用这招对付过袁绍的人!”
貂蝉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情报,眉头紧锁:“我知道是他们,可没有确凿证据,怎么跟魏延、张翼说?再说,这事涉及到刘备军和咱们的关系,一旦处理不好,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咱们在偏袒对方。”
静姝也在一旁,她刚从格物院过来,眼下还沾着些许铅粉:“貂蝉姐姐,要不咱们派人盯着魏延和张翼的军营,看看有没有校事府的细作活动?”
“已经派了。” 貂蝉摇头,语气无奈,“可校事府的细作太狡猾,他们只在暗处散布流言,不跟任何人接触,咱们的人根本抓不到现行。而且,魏延和张翼本就有不满,流言一激,就着了他们的道,咱们就算解释,他们也未必信。”
影卫据点里一片沉默,烛火的光映在众人脸上,满是焦虑。他们知道,这看似小小的裂痕,若是不及时修补,迟早会变成无法弥补的鸿沟。
成都的太守府里,墨涵看着吴懿和貂蝉送来的奏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青铜镇纸。奏报里写着南郑的紧张局势 —— 魏延猜忌吴懿,张翼不满荆州军,士兵冲突频发,流言四起。
“主公,此必是曹操的离间之计!” 庞统站在一旁,语气急切,他往前踏了一步,手按在案上,“曹操见咱们联盟抗曹,便想挑拨离间,让咱们自乱阵脚!当务之急,是速派重臣前往汉中,申明纪律,严查流言,同时邀诸葛亮遣使,共同安抚双方将领!另外,张翼等巴蜀将领心中有怨,可适当给予安抚,比如升他的职,或者给他加些兵权,但绝不能示弱,不然他们会觉得主公怕了刘备!”
徐庶却摇了摇头,语气沉稳:“士元兄此言差矣。流言可畏,但若此时派重臣去汉中,反而会让魏延觉得主公在偏袒张翼,让张翼觉得主公在压制他。而且,咱们缺乏足以威慑内外的大将,一旦处理不当,矛盾只会激化。”
他看向墨涵,眼神恳切:“主公,当下应以安抚为主。张翼口无遮拦,在军中散布不满,若不处理,恐生祸端,不如将他调离前线,暂回成都任职,避避风头。同时严令吴懿,务必忍耐,一切以抗曹大局为重,不许与魏延发生冲突。待局势稳定,再慢慢查探流言的根源。”
墨涵看着两人,心中犹豫。庞统的建议果决,可风险太大 —— 派重臣去汉中,若是处理不好,只会火上浇油;徐庶的建议稳妥,可将张翼调离,会不会让巴蜀将领觉得自己 “畏缩”?
他想起汉中保卫战时,张翼虽刚愎,却也立下了战功,若此时将他调离,难免让其他巴蜀降将寒心。可若是不调,张翼在前线继续煽动不满,与魏延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。
“主公,时间不等人啊!” 庞统见墨涵犹豫,又劝道,“再拖下去,南郑的裂痕只会更大!”
徐庶却坚持:“主公,稳中求进,方是上策。咱们如今根基未稳,经不起内讧啊!”
墨涵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最终看向徐庶:“元直先生说得对,当下应以稳定为重。传我命令,调张翼回成都,任参军之职,协助处理政务;令吴懿约束巴蜀将领,不得与荆州军发生冲突,一切军务,需与魏延、赵云协商后再行。”
庞统急得想再劝,却被墨涵抬手制止:“士元先生,我知道你的顾虑,但此时,不能冒进。”
命令传到南郑时,张翼正在帐中跟将领们抱怨荆州军。当他听到 “调回成都任参军” 的消息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:“我就知道!主公是怕了魏延,怕了刘备!居然把我调离前线,这是削我的权!”
将领们也纷纷替张翼不平,可君命难违,张翼只能收拾行装,愤愤离去。而魏延得知张翼被调离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墨涵还是识时务的,知道该约束自己的人。” 他对墨涵的轻视,又深了几分。
吴懿看着张翼离去的背影,又看着魏延愈发傲慢的态度,心中涌起一阵无力。他知道,墨涵的命令虽然暂时平息了前线的直接冲突,却在巴蜀将领和荆州军之间,埋下了更深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