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,指点江山:
“其一,汉中防线,需进一步巩固。翼德(张飞)将军性情刚猛,可令其多设疑兵,广布旌旗,于各处险隘虚张声势,使曹军不知我主力所在。子龙(赵云)将军心思缜密,可领精锐骑兵,隐于山中,待曹军深入,寻机断其粮道,或侧翼突击。”
“其二,荆州方面,需云长(关羽)加紧练兵,对襄樊保持压力。一旦曹操主力西进,可命云长适时北攻,牵制其兵力。此乃‘围魏救赵’之策。”
“其三,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,”诸葛亮目光看向一位一直沉默旁听的文士——马良(马季常),“季常,你即刻持我书信,秘密出使江东,拜会吴侯孙权。”
刘备微微皱眉:“孙权反复无常,赤壁之战后,与我虽有盟约,却多有摩擦,他会在此刻出手助我?”
诸葛亮微微一笑:“非是助我,乃是利己。曹操若得汉中,下一步必是全力南下,吞并江东。孙权岂能不知?我要季常陈说利害,告知孙权,我愿承认其在合肥方面的权益,并开放部分商贸。只要他在曹操西进时,于合肥方向摆出进攻姿态,甚至佯攻一番,让曹操不敢尽调东部精锐西援,便是大功一件。此乃‘唇齿相依’之理。”
马良躬身领命:“良必不辱使命。”
诸葛亮又对刘备道:“大王,内部亦需稳定。可广施仁政,安抚民心,鼓励农耕,积储粮草。汉中之事,交给孔明(诸葛亮自称)、士元(庞统,此时应在荆州或成都辅政)与诸位将军,大王坐镇成都,总揽全局即可。”
刘备点头,对诸葛亮的全盘筹划深感佩服。这是一场涉及军事、外交、内政的全面博弈。
三、建业·吴侯府:孙权的权衡与鲁肃、周瑜(精神)的遗策
江东,建业。吴侯孙权高坐堂上,面容英武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。他收到了刘备方面即将遣使的消息,也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,得知了曹操在汉中受挫的情报。
他召集了重臣:张昭、顾雍、以及已病故的周瑜的继任者(如鲁肃已逝,此时吕蒙、陆逊尚未完全上位,可能由重臣如诸葛瑾等参与)。
张昭代表保守派,首先开口:“主公,曹操势大,刘备虽一时得利,然终非曹操对手。我江东宜保境安民,坐观成败,岂可轻易卷入战端,引火烧身?”
诸葛瑾(诸葛亮之兄,效力东吴)则谨慎道:“子布(张昭字)之言,乃是老成之见。然,曹操若平定汉中,再无西顾之忧,下一个目标必是我江东。届时,我独自面对北方强敌,形势危矣。刘备遣使,或可一见,听其言,观其行。”
孙权沉默不语,他想起了周瑜临终前的遗言:“刘备,天下枭雄,有关羽、张飞熊虎之将,必非久屈人下者…但当乘其羽翼未丰,早图之…否则,恐成心腹之患。” 也想起了鲁肃为他规划的“榻上策”,核心便是“竟长江所极,据而有之,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”。无论是周瑜的“图之”还是鲁肃的“竟长江所极”,都与刘备势力息息相关。
如今,刘备不仅占据了荆州大部,更拿下了益州、汉中,其“竟长江所极”的战略已对东吴上游构成威胁。但另一方面,曹操的威胁更为直接和强大。
“刘备,是疥癣之疾;曹操,是心腹之患。”孙权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“然,疥癣久而不治,亦能溃烂肌肤。曹操若攻汉中,确是吾辈机会。”
他做出了决策:
“待刘备使者至,好生接待。可允诺在其与曹操大战时,于合肥方向策应,但需刘备承认我江东对荆州长沙、桂阳等郡的‘合法权益’(此为日后索要荆州埋下伏笔),并提供相当数量的军粮或战船作为‘酬谢’。同时,命吕蒙加紧水军操练,命陆逊巡查边境。我们要让曹操知道我江东并非无力北进,也要让刘备知道,我江东之助,并非无价!”
孙权要在曹刘的夹缝中,为江东谋取最大的利益。他既不能坐视曹操彻底击败刘备,也不愿看到刘备过度壮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