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孙权会信吗?”徐庶问道。
“信不信,由他。”墨涵淡淡道,“他眼下最大的敌人是曹操,最近的威胁是刘备。我表现出足够的‘善意’和‘弱点’(轰天雷难制),又给他指明了方向(北进),他没理由现在来惹我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这段时间,垦田、练兵、铸械、积粮。静姝,”他看向身边的妻子,“内政之事,尤其新式农具推广、水利兴修,需加快。”
“蝉儿,江东、荆州、许都的视线,不能断。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元直、士元、孝直,整军经武,一刻不可懈怠。”
“待我益州铁骑踏遍秦川,粮草堆满府库之时…”墨涵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,“再看这天下,谁主沉浮!”
虚礼已送,实防暗备。墨涵以高超的外交手腕,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战略发展期。未来的江东,是否会如历史那般上演“白衣渡江”?而休养生息后的墨涵,又将如何改变这一切?棋局,仍在继续。
汉中易主的冲击波,在许昌的丞相府邸激起了更深层的暗涌,而在南郡的公安城,则投下了难以驱散的阴云。
许昌相府,棋局新析
曹操独坐密室,案头摊开的已不再是简单的战报,而是由诸多细作拼凑而成的、关于墨涵其人事无巨细的卷宗。铜灯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,独眼中光芒闪烁,时而锐利,时而困惑。
“攀越鹰愁涧…非死士不能为。其兵之悍,远超寻常。”他指尖敲击着关于王平山地营的描述,“静姝一女子,擂鼓助威,竟能使三军效死…此非仅勇气,乃御下之能,深入人心。”
最让他寝食难安的,依旧是那“轰天雷”。
“引动雷霆…”曹操喃喃自语,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,“必是巧器!然何种巧器,能有如此威势?闻其声如巨雷,火光迸射,摧垮木石…若用于攻城,天下坚城岂非形同虚设?若用于野战争雄…”
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官渡之战时,那惨烈的攻城景象。若当时对方有此物…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墨涵…墨涵…”曹操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,试图看透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。他崛起的速度太快,手段太奇,完全不合常理。“其志绝不在小。今得汉中,下一步…是西凉?还是…直接出秦岭,兵叩关中?”
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他。原本以为扫平马超韩遂后,可以从容收拾刘备、孙权,再图巴蜀。如今,这个计划被彻底打乱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必须在其根基未稳,那‘轰天雷’未能大量制作之前,予以遏制!”
他唤来心腹侍卫,低声吩咐:“传贾诩、程昱、刘晔,密议。另,让曹仁加强襄阳防务,多备泥浆、沙土,以防火攻(他根据描述推测轰天雷可能与火有关)。再派一队精干细作,扮作商贾,潜入成都,不惜代价,探明那工坊虚实,若能盗取…更好!”
片刻后,三位谋士悄然而至。密室中,气氛凝重。
曹操将忧虑和盘托出。
贾诩沉吟道:“丞相,墨涵新得汉中,必先安抚地方,整合军队,短期内应无力大举北犯。然其势已成,确需早图。强硬征伐,恐逼其与刘备、孙权联合,于我不利。”
程昱道:“文和之言有理。不如效仿昔日待孙权之法,先行安抚,加官进爵,使其麻痹。同时,或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,暗中联络刘备…”
刘晔接口:“子扬是说,挑动刘备与墨涵相争?刘备失却益州,必深恨墨涵,只是力有未逮。若我许以支援,或默认其索取荆南…”
曹操独眼微眯:“驱虎吞狼?然刘备新败,关羽骄矜,诸葛亮虽智,恐难敌墨涵诡谲。”
贾诩阴恻恻一笑:“丞相,何须其必胜?只需让其相争,两虎相斗,必有一伤,届时我再出兵收拾残局,岂不省力?即便不胜,亦可大大消耗墨涵实力,延缓其北上步伐。”
曹操抚须沉思良久,缓缓点头:“便依文和之策。即刻以天子名义,晋墨涵为‘大将军’(虚职),封‘汉宁王’(遥领),极尽尊荣。同时,密遣使者入荆州,见刘备…此事,文和亲自安排,务必隐秘。”
一道更阴险的计策,在许昌密室中悄然成型。曹操决定暂避锋芒,以退为进,试图将祸水引向墨涵与刘备之间。
南郡公安,愁云惨淡
公安县署内,气氛比许昌更加压抑。刘备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,两鬓竟已可见霜色。他独自坐在案前,望着那幅早已熟记于心的荆州、益州地图,眼神空洞。
“汉中…益州…隆中对…”他低声重复着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毕生的梦想,复兴汉室的基业,似乎正随着墨涵的崛起而变得越来越遥远。
诸葛亮静静地坐在一旁,羽扇轻摇的速度比平日慢了许多,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。他面前的案几上,也放着关于汉中之战的详细报告,尤其是对“轰天雷”的各种描述。
“孔明…”刘备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莫非…天命真的不在汉室了吗?”
诸葛亮心中一痛,坚定地摇头:“主公,岂可妄自菲薄?胜败乃兵家常事。墨涵虽得地利与奇器,然其根基尚浅,内部派系复杂,绝非铁板一块。且其骤得大利,必招四方忌惮,曹操、孙权岂能坐视?”
他走到地图前,羽扇指向汉中:“亮观墨涵用兵,深谙奇正之道,且极善把握时机。其取汉中,正在我等于荆州被关羽(牵制)、曹操忙于平定关中之际。此人之机变,实乃亮生平仅见。”
关羽在一旁,丹凤眼中满是不服与怒火,但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秭归水战的失利和“水霹雳”的恐怖,让他这个万人敌也心生忌惮。
张飞忍不住嚷嚷道:“军师!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子嚣张?俺老张咽不下这口气!”
诸葛亮叹道:“翼德将军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今墨涵势大,锐气正盛,我军新败,亟需休整。且曹操必不甘心,定会有所动作。我等当固守荆州,安抚百姓,操练兵马,广积粮草,静观其变。”
他看向刘备,语气转为凝重:“主公,当下之要务,非是与墨涵争一时之短长,而是如何在这三方夹缝中求生、图强。与江东之盟,需更加巩固,即便孙权有异心,眼下亦需虚与委蛇。对内,需缓和与荆州士族之关系,凝聚人心。”
刘备长长叹了口气,他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对的,但心中的失落和无力感,却难以排遣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,想独自静一静。
诸葛亮走出县署,望着阴沉的天空,心中的压力丝毫未减。他比谁都清楚,墨涵的出现,彻底改变了天下的格局和游戏的规则。他原有的隆中对战略,几乎已经破产。未来之路,该如何走?他需要重新审视一切,为刘备,也为这飘摇的汉室,寻找一线生机。荆州上空,阴云密布,一场更大的风暴,似乎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