邙山烽燧堡,肃杀之气弥漫。墨涵立于新加固的了望台上,目光如鹰隼般穿透薄雾,俯瞰着山下蜿蜒如死蛇的官道。手中紧握的,是王允府上老苍头通过隐秘渠道递出的最后一份绢帛密报,字迹潦草,却字字如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头:
“迁都令已下!董贼纵兵大掠洛阳!掘帝陵!焚宫室!裹挟天子百官,驱民百万西行!静姝公主……恐在迁徙之列!速决!”
“轰——!” 仿佛一道惊雷在墨涵脑中炸开!火烧洛阳!驱民西行!静姝被裹挟在那百万绝望的洪流之中!历史的车轮裹挟着滔天烈焰,以无可阻挡的态势滚滚碾来,将他精心构筑的营救计划瞬间逼到了悬崖边缘!时间!他最缺的就是时间!
“擂鼓!聚将!” 墨涵的声音撕裂山风,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与决绝!
沉闷而急促的鼓点如同死神的脚步,瞬间响彻堡垒。片刻之后,堡垒中央的空地上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除了最初的核心班底张骁、李大、王虎,还有新近整合的流民青壮,以及经过血火淬炼、勉强可称“士卒”的两百余人。徐荣拄着一根新削的硬木长棍站在最前方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的颓败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凶悍取代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墨涵身上散发出的、近乎实质化的凛冽杀意!
墨涵站在高处,手中高举那份染着烟尘气息的密报,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面:
“董卓!倒行逆施!焚我帝都!掘我先帝陵寝!驱我百万同胞如猪狗西行!此仇此恨,不共戴天!” 他猛地指向洛阳方向,那里,天际线已被一种不祥的暗红浸染,浓烟升腾如黑龙,“我们的亲人!我们的姐妹!就在那炼狱之中!就在那西行的白骨路上!”
人群骚动起来,愤怒的低吼如同闷雷滚动。许多人来自洛阳周边,家破人亡的惨剧就在眼前!
“静姝公主,汉室血脉,先帝骨血!” 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铁交鸣,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她,亦在危难之中!救她,便是救汉室一缕薪火!便是向董贼讨还血债的第一步!”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仇恨和怒火点燃的脸,最终落在徐荣身上:“徐荣将军!”
“末将在!” 徐荣踏前一步,长棍顿地,声若洪钟。
“命你为先锋!率本部五十精悍,轻装简从,即刻下山!目标,洛阳西郊!探明西凉军驱民路线、押送兵力分布、静姝公主可能囚车位置!我要最详尽的情报!遇小股溃兵,杀!遇大队,避!三日内,必须回报!”
“末将遵命!若不能带回消息,提头来见!” 徐荣眼中凶光爆射,猛地一抱拳,转身点兵,动作虽因伤势略显滞涩,却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。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复仇,渴望用董卓爪牙的血洗刷屈辱!
“张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