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声音清晰而急切:“父皇可还记得月前求雨之事?观星台上,七彩雷光,太上老君显圣雕像异动,万鸦惊飞,百姓皆称‘墨半仙显灵’?”
刘宏眉头一皱,这事他自然知道,当时还觉得颇为新奇,认为是祥瑞:“此事……与此何干?”
“儿臣当时就在现场!”静姝公主(璇玑)语速飞快,“那根本不是什么显灵!而是墨涵——就是玄青子师父新收的弟子,试图用一件古怪的法器连接浑天仪,结果操作失误,引发了浑天仪内部某种……某种上古遗留的机关阵法!那七彩雷光、雕像异动,皆是浑天仪自身力量被意外激发所致!玄青子师父当时在角楼看得分明,他曾对儿臣言道:‘季真公(张衡字)预言‘奇器出于百年后’,莫非应在此子身上?’ 他珍藏的《西京赋》竹简尾端,新补铭文更是记载:‘永和四年,有异星现于天玑……’ 这绝非巧合!”
她的话如同惊雷,在刘宏耳边炸响!他脸上的慵懒和冷漠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。张衡的预言?异星现于天玑?上古机关阵法?这些信息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!
“你是说……浑天仪异动,非是人为破坏,而是……其自身感应到了什么,被那墨涵意外触发?”刘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正是!”静姝公主用力点头,“此次浑天仪深夜自鸣,与上次异动如出一辙!甚至更为剧烈!玄青子师父身为守正,深知浑天仪之秘,他定是察觉到了某种极其不祥的征兆,却又无法明言,才会独自承担!父皇,若浑天仪真是在示警,它所警示的灾祸,恐怕远超我们想象!绝非杀一个玄青子就能平息!若因错杀忠良,无视神器示警,导致大祸临头,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啊,父皇!”
静姝公主声泪俱下,字字泣血,更搬出了张衡预言和异星之兆,将浑天仪异动与可能发生的巨大灾难联系起来。她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,他迷信祥瑞灾异,更畏惧真正的威胁。只有将事态拔高到关乎社稷存亡的高度,才能让他动摇杀心!
刘宏沉默了。他靠在龙榻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脸色阴晴不定。静姝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杀一个玄青子容易,但若真如女儿所言,浑天仪是在示警……那后果……他不敢深想。张衡的预言,异星现世……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“你所言……那墨涵,还有玄青子,现在何处?”刘宏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儿臣已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刑部内,由李将军看管。儿臣以性命担保,在真相查明之前,他们绝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举动!”静姝公主连忙保证。
刘宏沉吟良久,眼中闪烁着算计和犹豫的光芒。最终,他挥了挥手,疲惫地道:“罢了……传朕口谕:玄青子一案,疑点重重,暂缓行刑。着……令太傅袁隗、司空张温、宗正刘焉,明日于宣室殿,会同玄青子、墨涵,重审此案!朕……要亲自听听,那浑天仪,到底想告诉朕什么!”
“儿臣谢父皇隆恩!”静姝公主大喜过望,重重叩首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。她明白,这只是暂时的喘息,明日宣室殿的对质,才是真正的生死局!但至少,师父和墨涵,暂时安全了。
当她退出宣室殿,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,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玄青子师父昏迷前反复念叨的“荧惑守心……大凶……大乱将至……”,以及那卷《灵宪》残本中隐晦的星图推演,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。浑天仪两次异动,绝非偶然。洛阳城上空,阴云密布,真正的风暴,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。而墨涵,这个能触发浑天仪上古机关的神秘少年,和他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,又将成为这场风暴中怎样的变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