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皇宫的轮廓在星月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巍峨而压抑。静姝公主(璇玑)乘坐的宫辇在空旷的宫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她端坐辇中,秀眉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天牢中玄青子师父的惨状和墨涵浴血奋战的背影。愤怒、心痛、焦急如同火焰灼烧着她的心。
“再快些!”她忍不住催促道。驾车的太监甩动鞭子,宫辇速度又加快了几分。
皇帝的寝宫——宣室殿外,灯火通明。值守的禁卫军盔甲鲜明,气氛肃杀。当静姝公主的宫辇抵达时,立刻有内侍上前阻拦。
“公主殿下,陛下已安寝,有旨意,任何人不得打扰……”
“滚开!”静姝公主不等他说完,直接推开内侍,提着裙摆,不顾仪态地闯了进去!她此刻心急如焚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!
“父皇!父皇!”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。
寝宫内,汉灵帝刘宏刚刚服下助眠的丹药,正昏昏欲睡,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扰,很是不悦地皱起眉头。他年近四十,面容带着酒色过度的浮肿和倦怠,身着明黄色寝衣,靠在龙榻上。
“何人喧哗?”刘宏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烦躁。
“父皇!是儿臣!沐昕!”静姝公主快步走到龙榻前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,“求父皇救救玄青子师父!救救洛阳城吧!”
刘宏看到最宠爱的小女儿哭得梨花带雨,心头一软,烦躁稍减,但听到“玄青子”的名字,脸色又沉了下来:“沐昕?你深夜闯宫,就为那罪臣玄青子?他监管浑天仪失职,引发天象恐慌,动摇国本,罪在不赦!三司会审已定其死罪!此事休要再提!”
“父皇!”静姝抬起头,泪眼婆娑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玄青子师父绝非罪臣!浑天仪异动,绝非简单的监管失职!其中必有惊天隐情!父皇可知,那浑天仪自鸣,或许是……是神器自身在示警啊!”
“示警?”刘宏嗤笑一声,带着帝王特有的冷漠和自负,“示什么警?朕乃天子,承天受命!区区浑天仪,不过观测天象之器,岂敢妄言警示?定是玄青子那老道年老昏聩,或受人指使,亵渎神器,意图不轨!朕已着李严严加看管,三日后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“不!父皇!您错了!”静姝公主情急之下,竟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失言,连忙叩首,“儿臣失言!但请父皇听儿臣一言!玄青子师父乃张衡公曾孙,一生清誉,忠心耿耿!他若有不轨之心,何须等到今日?又怎会在酷刑之下,依旧咬死不攀诬他人,独自承担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