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城因西线战事暂缓与帝京诏书的抵达,陷入一种表面平静、内里紧绷的奇特氛围。
凌薇以“诚王静养”为由,婉拒朝廷召其回京的旨意,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虽不显,却悄然改变着水下的流向。
诚王府内,似乎一切如常。
皇甫允依旧深居简出,赏花品茗,偶尔在庭院中散步,面色在精心调养下,甚至比先前红润了些许。
然则,府中下人皆察觉,王爷身边那位最得信任、掌管文书往来的老长史,近两日却告了病,闭门不出。
取而代之随侍左右的,是一名新提拔的、眉眼伶俐的年轻内侍。
这细微的人事变动,未能逃过凌薇布下的眼线。
“那老长史是真病,还是另有隐情?”凌薇问向负责监控王府的侯三。
侯三沉吟道:“据府内眼线回报,确是感染风寒,高热不退。但时机未免巧合。属下已加派人手,盯着那新上任的内侍,以及所有从王府流出之物,包括药渣、弃物。”
凌薇颔首,目光微冷。
她从不信巧合。
皇甫允这潭水,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老长史病得蹊跷,新内侍上位突然,这背后,难保没有针对帝京那封诏书的应对,或是与其他势力的暗中联络。
“继续盯着,尤其是王府与外界,特别是与…帝京新近得势那几位官员府邸的隐秘联系。”凌薇吩咐。
李德全倒台,朝堂势力重新划分,难保没有新的野心家,想将手伸向北疆,伸向皇甫允这块特殊的“招牌”。
与此同时,墨尘的研究工坊内,因石铮带回的情报,取得了关键进展。
石铮详细描述了那“巨雷”发射时底部喷涌的浓烈烟火,以及那刺鼻的硫磺硝石混合气味。
墨尘结合之前对“雷火粉”的深入研究,大胆推测:
“此物驱动,原理或与我等‘雷火粉’相似,然其药性更为暴烈,方能推动那般沉重的石弹!其炮管必是特制精钢,否则承受不住如此巨力反复冲击!”
他指着绘制出的简陋“巨雷”结构图:“石将军言其移动极其困难,说明其沉重无比,且对放置地面要求极高,非平坦坚实处不可。此乃其一大弱点!”
“可能仿制?”凌薇更关心这个问题。
墨尘摇头:“精钢冶炼、药物配比皆是难关,短期难以企及。然,知其原理,便可寻克制之法!”
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既知其依赖特定地势,我可设计陷坑、铁蒺藜阵,阻其靠近!既知其发射时底部喷涌烟火,或可以湿泥、浸水棉被,甚至特制铁网,于其发射瞬间覆盖其底部,或能引其炸膛!”
石铮补充道:“末将观其发射,间隔不短,装填繁琐。若能以精锐骑兵突袭,在其发射间隙冲阵,或可扰其节奏,甚至夺其炮车!”
凌薇仔细听着,心中渐渐有了计较。
无法立刻拥有同等利器,便从限制其发挥、攻击其薄弱环节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