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凌薇,听到那“巨雷”一发之下,人马俱碎、沙坑盈丈的描述时,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这已经超出了她对黑火药武器的认知,威力提升了一个量级。
“神秘势力……幽冥阁的敌人……”凌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他们提到了‘天火焚世’?”
“是,属下听得真切。”石铮肯定道,“他们似乎极度忌惮‘幽冥阁’利用‘巨雷’造成的后果。”
凌薇陷入沉思。
天火……巨雷……这两者是否有关联?
那神秘势力是另一批穿越者?
还是这个时代本土的、知晓某些秘密的隐世组织?
他们救助石铮,示好北疆,目的何在?
“你做得很好,此行凶险,辛苦你了。”凌薇看向石铮,目光温和了些许,“先下去好生休养,伤势务必彻底痊愈。关于那支神秘势力之事,暂不外传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石铮抱拳行礼,退了下去。
书房内,凌薇独自沉吟。
幽冥阁拥有了“巨雷”这等利器,其威胁程度直线上升。
而西域出现的神秘第三方,则让本就复杂的局势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翌日,崔琰与赵文启的仪仗抵达朔风城。
凌薇依足了礼数,派季容代表自己出城相迎,安排在驿馆住下,当晚设宴接风。
宴席之上,觥筹交错,气氛看似融洽。
崔琰言谈风趣,对北疆的繁荣赞不绝口,隐隐透露出对商业合作的兴趣。
赵文启则略显拘谨,言语间不忘强调朝廷法度与此次“协同办事”的宗旨。
凌薇坐在主位,面带微笑,应对得体,既不失地主之谊,也保持着应有的威仪。
她敏锐地注意到,坐在下首陪席的诚王皇甫允,今日格外安静。
他几乎不曾主动开口,只是在自己或两位使者说话时,才会抬起眼帘,静静地看上一眼,尤其是看向那位观风使崔琰时,眼神似乎多停留了一瞬。
酒过三巡,崔琰笑着举杯向凌薇敬酒:“凌国公治下,北疆气象一新,百姓安居,商旅繁盛,实在令下官钦佩。日后还需国公爷多多指点,让下官这观风使之职,不致徒具虚名啊。”
凌薇举杯还礼,笑容清浅:“崔大人过谦了。北疆地处边陲,诸事草创,正需崔大人这般通达之人,将此地实情上达天听,亦望崔大人能多提宝贵建言。”
两人言语机锋,暗藏试探。
而一旁的皇甫允,只是默默地饮尽了杯中酒,垂下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。
宴席散后,众人各自回府。
皇甫允回到诚王府自己的院落,屏退左右,独自在书房中坐了片刻。
窗外月色清冷,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。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却并未磨墨,只是用手指蘸了蘸杯中冷茶,在纸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:
“崔、琰。”
茶水写就的字迹,在纸上迅速晕开、变淡,最终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水渍。
他看着那即将消失的痕迹,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:
“清河崔氏……终于,忍不住要下场了么……这潭水,是越来越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