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薇走到舆图前,目光扫过西域,又落回朔风城。
石铮在西域冒险,自己在朔风城亦是与无形的敌人博弈。
李德全这一手,不可谓不毒辣。
若诚王真的因“风寒”而死,无论真相如何,她凌薇都难逃干系。
届时,帝京便可高举“为亲王复仇”的旗帜,联合所有对北疆不满的势力,发动讨伐!
必须在他得逞之前,揪出这只黑手!
是夜,诚王府。
那名被监控的小宦官,战战兢兢地将“煎好”的汤药送入寝殿。
在他低垂的眼帘下,眼神闪烁,带着恐惧与挣扎。
他并未察觉,他放入药罐中的那几味“药材”,早已被侯三手下的高手掉了包。
皇甫允虚弱地靠在榻上,由长史服侍着喝下汤药。
喝完药,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,面色更显苍白。
长史忧心道:“王爷,这药吃了几日,怎不见起色?要不……再请国公爷派别的医官来看看?”
皇甫允喘匀了气,微微摆手,声音细弱:“不必……劳烦国公了。或许是本王……体质太虚,药力……一时未能奏效吧。”
他闭上眼睛,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长史叹了口气,替他掖好被角,悄然退下。
寝殿内重归寂静。
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良久,榻上的皇甫允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原本温和懦弱的眸子里,此刻竟是一片清明,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与冷意。
他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殿外无人,随即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,在榻边一个极其隐秘的缝隙中,轻轻一按。
机括微响,床板内侧竟弹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。
暗格中,并非什么奇珍异宝,只有几封火漆封口的密信,以及一枚材质特殊、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。
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封信,指尖摩挲着封口的火漆,眼神变幻不定。
“风寒……下毒……李德全,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了么?”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,带着与他病弱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稳,“也罢……这潭水,是时候……再搅浑一些了。”
他并未拆开信件,只是将其重新塞回暗格,机关复原。
然后,他重新闭上眼睛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病弱不堪的模样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