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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深入瘴疠,谷前迷雾(2 / 2)

她示意众人原地戒备,自己则缓步上前,在距离谷口约十丈之处停下,运足中气,朗声说道:“北疆凌薇,冒昧来访,恳请谷内主人一见!”

声音清越,在山谷中回荡,惊起几只飞鸟。

片刻寂静之后,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,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带着一丝讶异与审视:“北疆凌薇?便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女国公?老夫这忘忧谷,与世隔绝,从不接待外客,尤其是不请自来的权贵。国公爷请回吧。”

对方果然知晓她的身份,而且态度冷淡。

凌薇并不气馁,语气依旧恭敬:“前辈息怒。凌薇此来,非为权柄,非为名利,只为救我一位忠心部下之性命。”

她将石头因颅内淤血导致癫狂危在旦夕的情况,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,最后恳切道:“听闻前辈医术通神,精擅金针奇术,能活死人肉白骨。凌薇恳请前辈慈悲,出手相救!无论何种条件,只要凌薇能做到,绝不推辞!”

谷内沉默了片刻,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讥诮:“救人?国公爷麾下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,何惜一莽夫性命?何况,老夫规矩,非有缘不治。你与老夫,此人与老夫,皆无缘。”

“前辈此言差矣!”凌薇声音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凌薇起于微末,石头随我最早,屡次舍身相护,于我而言,非止部属,更是家人!岂能因他心智有缺,便轻言放弃?至于缘分,”她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看向谷内,“凌薇能突破重重险阻,寻至此地,见到这谷外奇阵,难道还算不得一丝缘分吗?”

她的话语掷地有声,那份对部下的情义与寻到此地的决绝,似乎让谷内之人有所触动。

又过了良久,就在凌薇以为对方依旧会拒绝时,那老者的声音缓和了些许:“……你既能识得谷外阵法,倒也并非全然莽撞。也罢,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话音刚落,谷口那几块看似杂乱的巨石,竟发出轻微的机括转动之声,缓缓移动起来,原本看似无路的地方,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。

而周围的翠竹也无风自动,发出沙沙声响,仿佛在指引方向。

“此乃‘九曲迷踪阵’之生门,限一炷香内,循竹影指引,走到茅屋之前。过时,或踏错一步,阵法自启,后果自负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考验的意味。

侯三等人面露忧色,欲要跟随。

凌薇摆手制止:“你们在此等候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锁定那变幻的竹影,迈步踏入了那条小径。

她的步伐不快,却异常沉稳,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竹影摇曳指示的方位上,时而前进,时而后退,时而侧移,身形在有限的方寸之地辗转腾挪,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。

她的精神高度集中,大脑飞速运转,计算着每一步的方位与时机,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一炷香的时间转眼过半。

谷外的侯三等人看得心惊肉跳,生怕凌薇行差踏错。

终于,在香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,凌薇踏出了最后一步,身形一晃,稳稳站在了那几间茅屋前的空地上。

她微微喘息,回头望去,只见来路已被重新弥漫的雾气笼罩,那条小径消失不见。

“不错。”茅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,一位身着粗布麻衣、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,拄着一根虬龙木杖,缓步走出。

他目光如炬,上下打量着凌薇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年纪轻轻,身居高位,竟能不为权势所迷,甘为部下涉险,更兼心志坚定,悟性不凡。难怪能成一方之主。”

凌薇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,躬身一礼:“晚辈凌薇,见过前辈。恳请前辈,救我部下石头!”

老者,自称鬼谷医隐玄珠子,抚须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你那部下的情况,老夫已大致知晓。颅内淤血沉积多年,近乎固化,寻常手段确实难救。即便以老夫的‘金针渡穴’之术,亦只有五成把握。且其中凶险,稍有不慎,他便可能当场殒命,或神智彻底湮灭。你……可愿承担此风险?”

五成把握,生死各半。

凌薇没有丝毫犹豫,斩钉截铁:“但有一线生机,凌薇愿承担一切后果!请前辈放手施为!”

玄珠子深深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!既然如此,老夫便破例一次。不过,治疗需分三步,耗时良久,且需几味特殊的药引辅佐。你需先将人送来此地。至于那味主药‘千年血珊瑚’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:“北海之险,远超云雾山。即便找到,采集亦是九死一生。你,可准备好了?”

凌薇目光坚定:“前辈只管吩咐,药材之事,凌薇自会设法。”